“吉娜·摩尔”的失踪对于猫头鹰镇来说,只不过是又一场见怪不怪的悲剧。镇民们能做的除了频繁地前往教堂,就是更加严厉地约束自己的孩子。
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已经非常清楚了。他们都说吉娜·摩尔是为了参加那个party,才带着妹妹偷偷溜出家门的。
看,乖女孩根本不会遇到这样的事。
玛德琳对此感受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愤怒。
妈妈没有和玛德琳讨论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在温斯洛警长结束必要的询问后,她就将玛德琳带回家。
“我今天想去上学。”玛德琳在早餐桌上说。
“你确定吗?”妈妈担忧地摸了摸她的额头,“玛德琳,我会在家里陪着你的,我一步都不会走开了。”
“我一定要去学校,这是为了吉娜。”玛德琳说,“你也需要休息,妈妈。”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必须尽量和阿黛拉以及南希待在一起。
“好,如果这能让你感觉好点的话。”妈妈顿了顿,“玛德琳,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谈谈那件事。你真的看到你的姐姐是被,长了一张猫头鹰脸的老女人给带走了吗?”
“是的。芭芭雅加,她抓走了吉娜。”玛德琳嚼着麦片,“我能感觉到她还活着,我会想办法找到她的。”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芭芭雅加’,”妈妈摇了摇头,“我小时候猫头鹰镇里没有这样的传说。一定是从浣熊镇那边传过来的。”
“我知道我看见了什么。”玛德琳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背上书包,“妈妈,你只要相信我这一次就好了。”
妈妈没有再说话,只是沉默着将玛德琳送到了林肯小学门口。
“妈妈,请你帮我开下门。”玛德琳现在不敢轻易打开任何一扇门,总疑心“猫头鹰游戏”会在后面等着她。
“好的。”妈妈越过她,拉开门把手。
就在玛德琳准备下车的时候,妈妈拉住了她:“玛德琳。”
“什么?”玛德琳疑惑地回头。
“我爱你。”妈妈吻了吻她的额头,“不要想太多。我相信吉娜还活着,我们一定会找到她的。”
玛德琳亲了亲妈妈憔悴的脸庞:“我也爱你,妈妈。”
她知道妈妈不相信她的话。
今天的林肯小学似乎有点不一样。
玛德琳不是指那些望向她的、带着同情和好奇的眼神,而是指那些挂在天花板上的彩旗、以及穿着戏服在走廊上打闹的孩子们。
走进教室,班主任格林女士立刻向她招手。她拉住玛德琳的手:“亲爱的,你还好吗?我能为你做什么事?”
“我想和阿黛拉坐在一起。”玛德琳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因为同情而获得了一些特权。
“好,没问题。”格林女士立刻同意了。
换做平时,她是不会让两个好朋友坐在一起的,因为这代表她们会有说不完的小话。但现在,她愿意给这个孩子一些安慰。
“早上好,玛德琳。”阿黛拉微笑着,“昨天休息得还好吗?”
“不太好。”玛德琳根本没有睡着。
她不明白,在昨天经历了那么奇异的场面之后,阿黛拉是如何如此轻松地回归到正常生活的。
“玛德琳,只做你能做到的事情就好。”阿黛拉说,“过度的悲伤会让灵枯干。”
【好吧,为了吉娜,我必须振作起来。】玛德琳心想。
阿黛拉提起了另一个话题:“对了 ,今天是林肯小学的春季戏剧节。你看过《查理与巧克力工厂》吗?南希会在其中出演一个角色。”
玛德琳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消息,毕竟她才转来不到一个星期。
早上十点的时候,格林老师将孩子们带到了体育馆。这里已经被布置成了舞台,横幅和彩纸装饰点缀其间,折叠椅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到了舞台下,最后一排还零星地坐了几个家长委员会的成员。
格林老师的班级被安排在了最右边的位置,这里距离那扇通往后台的小门只间隔了一个过道。
玛德琳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大家都开心的时候,越显得她的悲伤格格不入。
“玛德琳,”阿黛拉对她小声说,“我们去找南希吧。”
两个孩子弓着腰,趁着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悄悄钻进了后台。
后台是一片混乱。音乐老师和舞蹈老师大声呵斥着跑来跑去的孩子,装着道具的纸箱横七竖八地摆在地上,挂着戏服的衣架有不少都倒在了地上。
玛德琳和阿黛拉毫不费力地融入了这片混乱里。
南希·温斯洛正坐在化妆镜前,往自己的戏服里塞棉花。她戴了一顶滑稽的卷毛假发,套了一件蓝白条纹的短袖,看起来像是扮演了一个男孩。
她从镜子中看到了她们,有些惊讶地回头:“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来找你玩。”阿黛拉坐到了化妆台上,晃动着脚背,“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必须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胖子。”南希回答。
南希饰演的角色叫做“奥古斯塔斯”,一个贪吃的德国胖男孩。
原本她来出演这个角色是非常合适的。就在两个星期之前,南希·温斯洛的体重还远超于阿美莉卡平均标准,校医曾多次警告她的父母,再这样下去可能会面临儿童糖尿病的风险。
南希讨厌老师让她扮演这个角色。她原本想演“维鲁卡”——一个骄慢的富家女,为此还特意在家里把她所有的台词都背了下来。
但老师们一看见她,就惊呼:“天哪,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演奥古斯塔斯了!”
于是,南希连面试的环节都没参与,直接被拍板定下了。
不过,她也算是得到了一个主角团的位置吧。
南希决定要把这个角色做到最好,因为她是一个注重契约和承诺的孩子。过去的八周里她天天都参加排练,一次迟到早退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