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转瞬即逝,玛德琳觉得自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浓郁的蓝色就瞬间将她吞没。
现在,她坐在一片荒原上,四周是如风般流淌的蓝色雾气。
“隆隆”的水声从雾气深处传来,似乎在不远处有一条她尚未看见的、奔腾的大河。
“阿黛拉!南希!”玛德琳站起来,“你们在哪里?”
“我们在这儿。”声音从前面传来。
玛德琳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两位朋友。
南希坐在地上,从嘴里吐出两个棉花球。
阿黛拉正蹲在她的身边,帮她掏出衣服里的填充物。
“你差点把我摔死。”南希说,“要不是我衣服里的棉花多,我早就骨折了。”
“不好意思。”玛德琳眨了眨眼睛,她知道南希不是真的在怪她。
“要不是玛德琳,你差点就进不来了。”阿黛拉生气地说,“你到底能不能分清楚什么是更重要的事?”
“我知道,阿黛拉。”南希也板着脸,“我答应过的事一定会做好的,这两件事在我看来同样重要!”
玛德琳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朋友之间的矛盾,只好尝试着转移话题:“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这个游戏有规则说明书吗?”
“没有,”阿黛拉的语气算不上好,“玛德琳,不要再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了。”
玛德琳被迁怒了,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南希。
似乎只要是涉及到“猫头鹰游戏”的问题,阿黛拉就特别容易被激怒。
“玛德琳,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要有规则的。”南希说,“我们能做的就只有等那只猫头鹰出题。”
“对不起,”阿黛拉深吸了一口气,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我太着急了。”
“嗯。”南希抿了抿嘴唇。
玛德琳主动牵起两个朋友的手:“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她们都没有抗拒玛德琳的邀请,只是看向彼此的眼神里还有些别扭。
“这里让人感觉好平静啊,”玛德琳突然说,“让我觉得我可以在这里做任何事。”
“嗯,”南希皱起眉头,“你们有没有觉得肚子痛?”
“没有。”玛德琳和阿黛拉都摇了摇头。
“好吧。”南希咬了咬嘴唇,“我的肚子有点疼。”
“你想上厕所吗?”玛德琳贴心地递上口袋里的餐巾纸,“你就在这里上吧,这里没有其他人,我们会走远一点的。”
“我才不要!”南希涨红了脸,“玛德琳,你真是太讨厌了!”
“啊?”玛德琳不明所以地挠了挠脑袋,阿黛拉则在一旁哈哈大笑。
虽然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但气氛好像又轻松了起来呢。
三个孩子继续手挽着手,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索。
南希的脸色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渗出汗珠,双手按住小腹,步伐变得沉重。
“南希,你看起来很不好。”玛德琳搀扶着她,“你确定不要上厕所吗?”
“不要!”
“好吧,那我们只有快点回去了。”玛德琳耸耸肩。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雾气中的蓝调渐渐稀薄,鲜红开始占据上风。
她们终于来到了那条咆哮着的大河前。
荒原像是被劈开了一道伤口,猩红的液体贯穿其中。这条河流宽到看不到对岸,长到看不见尽头,气味香甜如同美酒。
“看,”玛德琳眼尖地指向不远处,“那里有一只船。”
说是船,其实就是一排木头栓在一起组成的小筏。它被一跟麻绳系岸边的木桩上,在水流中左摇右摆。
“好吧,看来我们要靠它渡河了。”南希走过去,将麻绳解开,示意阿黛拉和玛德琳先上去。
忽然,一阵更剧烈的疼痛传来,一股暖流从她的腹部涌出。南希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麻绳从她的手中滑落,小木筏一下子脱离了河岸,在水流的作用下向远处飘去。
“南希!”阿黛拉大喊。
“南希!”玛德琳向她伸出双手。
南希爬起来,助跑了几步,纵身扑向那架越来越远的小筏。
她撞进了玛德琳的怀里,同时小木筏发出了一声令人胆寒的声音——用于连接木头们的绳子崩裂了。
“南希,你今天到底……”阿黛拉抱怨的话被玛德琳打断了。
“阿黛拉!”玛德琳难以置信地望着手指上的红色液体,“她流血了!”
“不,玛德琳,”阿黛愣了愣,然后蹲下来,满怀歉意地握住南希的手,“南希这是‘痛经’。”
“什么?”玛德琳一愣,这个词语她暂时还没有学过。
“你来过月经了吗?”阿黛拉问。
“没有。”玛德琳遗憾地回答。
“好吧,我也还没有。”阿黛拉解释道,“但对于一些女孩来说,月经会伴随着强烈的疼痛。”
“啊……”南希流着眼泪,“我要死了……我宁愿现在就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