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解释,”阿黛拉眨了眨眼睛,“他们都会接受这是个‘奇迹’。”
好吧,似乎也只能这样的。
现在,南希认定的事实是这样的:太阳每天会从东边升起,她必须要在九点之前睡觉才能长高,她健康又强壮,她不用再被羞辱。
南希·温斯洛用树叶掩盖掉泥土里的深红色,再将自己最喜欢的毛毯铺上去,树巢又变得干燥而温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咳咳!”南希咳出喉咙中的积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南希,你终于醒啦!”玛德琳将她扶起来。
现在,三个孩子坐在滔滔红河中某块裸露的滩石上,身上全部都湿透了,鞋子也全都遗失在了水中。
阿黛拉抱着膝盖坐在另一边,看到南希睁开眼睛,明显松了一口气。
“南希,”她说,“你没事吧?”
“我不知道,”南希虚弱地靠在玛德琳的怀里,“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但我不太明白那是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只要我们意志坚定,就一定可以通过这场考验。”阿黛拉握住南希的手,“你必须振作起来。”
“我已经在努力了,”南希绝望地说,“可是我的肚子好痛,为什么我要经受这样的惩罚?”
“南希,可是这不是惩罚呀。”玛德琳说,“你来月经代表着你进入了‘青春期’,你会变得像吉娜一样漂亮,变得像吉娜一样勇敢,我羡慕都来不及呢。”
“不,这是噩梦。”南希瞪着她,“你每个月都会有几天虚弱到爬不起来床,你的身体会变得越来越陌生,你必须遵守很多禁忌,你必须要学会使用那个可怕的卫生棉条,你还有可能会长很多恐怖的青春痘……”
“哇哦,吉娜从来没有这样过。”玛德琳摸了摸下巴,“所以,你是在害怕‘月经’吗?”
“也许是的。”南希说,“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你的身体上劈开了一道裂缝,一条血河从你的身体里流出来,从此以后你必须每个月都接受他们对你身体的羞辱。”
“可是我们每个人都是从这条红色的河流中诞生的啊。”玛德琳说。
这是吉娜对她说过的话。
那个时候她们还住在新约克的小公寓里,吉娜偶尔会送玛德琳去上小学。
那天她牵着吉娜的手,正准备分别时,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玛德琳没有在意,学校里的男生都很喜欢恶作剧,不是拽你的辫子就是往你的抽屉里扔垃圾,她都已经习惯了。当玛德琳正准备走进学校时,忽然被吉娜叫住。
“喂!你给我站住。”
玛德琳吓得乖乖地站在原地,疯狂回忆自己有没有做什么违背了吉娜旨意的事情。
但吉娜越过她,精准地揪住了一个男孩的领子,将他拽回到了玛德琳的面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吉娜从玛德琳的背后撕下来一片卫生巾,瞪着那个男孩,“说话!”
“这就是个恶作剧,”男孩很快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做的,下次不会了。”
“哈,你用这招逃过了很多次吧?”吉娜冷笑一声,“今天不告诉我为什么,你就别想走。”
“我……”男孩嗫嚅着,不敢说话。
“他们觉得这是很脏的东西。”玛德琳替他回答道。
“所以,你想用这个卫生巾羞辱她,对吧?”吉娜眯了眯眼睛,“小子,你给我听好了,你知道你还是一颗小蝌蚪的时候是靠什么活下来的吗?没错,就是吃你所谓的‘肮脏’的月经。”
“不!你胡说!”男孩尖叫起来,“我才不会吃这种东西!”
“你就是这样的,不信的话去问你的妈妈。”吉娜说,“你就像一条可怜的狗一样,不要脸地舔舐着这些能让你活下来的月经。现在你觉得谁才是更肮脏的那一个?”
“我没有!我没有!”男孩嚎啕大哭。
“哈哈,尽管否认吧。”吉娜将卫生巾贴在他的头顶,“下次你想羞辱别人的时候,只需要靠近他们就好了,因为你本身就是最肮脏的东西。”
男孩哭着跑开了。
“所以,我也是吃月经活下来的吗?”玛德琳问。
“是的,准确的说是‘吸收’,等你上了初中的生物课就会明白了。”吉娜耸耸肩,“每一个生命都是从血色的河流中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