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江南特有的方言词汇?”刘恒好奇问。
夏王孔甲时期的御龙氏刘累,从王家苑囿里释放了剩下的那条厉龙之后,便带上一家老小往汾水上游逃去了。
商汤灭夏之后,刘累的子孙便不再躲藏,而是散布到了中原各地。
刘恒父亲刘邦这一支,就世世代代居住在江汉平原,也就是所谓的南楚之地。
来自江南若敖氏部落的灵均,尽管也是楚人,但语言上跟江北的楚人还是有些许差异。
“我们江南人,”灵均解释道,“在经历美好事物的时候,都喜欢赞叹一声“郭落斯白”。有时候也单说‘斯白’。”
“实在不知道究竟对应哪四个字,”灵均接着说,“或者干脆就是四个无意义的音节,单纯表达吉祥喜悦的感觉。”
“于是,”她把话说完,“《楚辞》的编纂者就给‘斯白’这个方言词找了看上去很文雅的两个字‘鲜卑’。跟东北鲜卑族完全无关了。”
……
今天晚上,刘恒拒绝了姬居鲁士共进晚餐的邀请;
跟着贝索斯回到驿馆区,又在宫城东门青龙门附近磨蹭了很久;
现在却要着急忙慌地赶回到“若鲜馆”去,其实就是想早点见到他那个“小腰秀颈,若鲜卑只”的娘子。
刘恒的父亲是差一点就“威加海内”的御龙将军刘邦,刘恒本人自然是志向远大的;
但就像刘邦曾经痴迷于长袖善舞的戚夫人,刘恒也无可奈何地被若敖灵均给迷住了。
万物生于阳,而阳生于阴;
能将野兽驯服,能把大英雄变成小丈夫,能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这正是女性的魔法之力。
气喘吁吁,刘恒跑进入了“若鲜馆”的大门;
又马不停提推开了这套“二进院”的“二门”。
然后,就远远看到正房的玻璃窗中,仍然透出了黄石灯那金色的光芒。
即便远古黄帝族遗骸化作的“黄石”,能在完全不发热的条件下射出光芒,
但在这个清冷的夤夜,那束从家宅里透出的微曦,足以让晚归之人从心到外地暖和起来。
刘恒跑上台阶,停到正房门口,先把气儿喘匀了;
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并没有反锁的房门,蹑手蹑脚地跨过了门槛;
生怕把里面那个睡美人吵醒了。
在秦三世时代,高档场所都会从市里接过来热水管;
城市地下巨型无竭轮旋转时所产生的多余热量,会被流动的冷水带走;
因此产生的热水,就会用水管运送到富人的宅院;
白天的时候,刘恒亲眼见到“若鲜馆”和“明堂”的室内都通了这种铁质的水管——
只不过,因为城市中巨型无竭轮的停用,这些水管全都是冰冰凉的。
不过,若鲜馆的正房一点都不冷。
刘恒过了一道内门,进到东耳室。
在已经过了“夜深”的壁挂钟之下,正旺燃着一方红彤彤的炭炉;
刘恒刚刚见过的波斯教火钵,固然不足以加热偌大的殿前广场;
但这方小小的暖炉,却足以将光和热充满到整间卧房。
对于刘恒来说,炭炉的火热,远远不及炉边那位打着瞌睡的灵均姑娘热辣。
就见灵均掇了条椅子坐在炉边,在襦裙外面盖着夫君那身厚实的粗麻斗篷;
秀丽的脖颈歪在一旁,白皙的眼皮粘在了一起,嗓子里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而一双细胳膊则紧抱着一只双层食盒,又稳稳当当置在膝头。
跟早餐的那只同款,但却装了由宫人送来的晚餐。
刘恒如何知道食盒里是晚餐?
自然是因为,他轻手轻脚地将食盒从灵均的膝上端了起来,打开盖子,查看了一番——
晚餐有汤汤水水,荤素搭配;
虽然冰冷,但是丰盛,并且显然一口未动。
“热一热再吃昂!”灵均抱着胳膊,眯缝着眼睛,迷迷糊糊说。
“不用给我留,”她在椅子上翻了翻身子,“我这一整天都没出屋,根本就不饿。”
不听她的,刘恒从食盒里抓起一张卷饼,直接吃了起来。
“我身上太热,”他还不忘解释,“再吃热饭就要上火了。”
说完,男人又将装了其他餐品的漆木食盒,直接放在炭炉的铁架子上,加热了起来。
“这一盒子饭菜,”刘恒看向椅子上的灵均,“我自己哪吃得完。你一天坐着不动,身体仍然有消耗,还是吃点吧?”
不知这话被渐渐苏醒的灵均听进去多少,反正当她看到丈夫直接把木盒子放在炉架上的时候,就蹭的从椅子上起来了。
“不怕把木盒子烧着了?”灵均瞪大眼睛,完全清醒了过来。
“想想,”刘恒笑道,“你们若敖氏部落烤鹿肉的时候,不也用了长长的竹签子把肉块串起来吗?”
“对哦,”灵均也恍然大悟,“那个竹签外面包裹了大肉块,这个木盒子里面装了饭、菜、汤,就都不担心火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