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也相当于夜宵，在酒店附近的西餐厅解决。

江临提前订了一个包间，十二个人的长桌，菜单是协会推荐的运动员餐。高蛋白、低脂肪、适量的碳水，避免油炸和过于辛辣的食物。每人一份煎三文鱼配藜麦沙拉，再加一份烤鸡胸肉。

许铮一边吃一边打量着餐厅的环境。这是一家典型的澳洲本地餐厅，墙上挂着几幅悉尼港的水彩画，天花板上吊着复古的工业风灯泡。服务员是一位二十多岁的白人女孩，扎着金色的马尾辫，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

“她说什么？”许铮小声问翻译小林。

“她问你们要不要加一份甜品。”小林说，“今天的特供是焦糖布丁。”

“不要。”老陈的声音从桌子另一端传过来，“比赛前三天禁糖。现在就开始控制。”

许铮“哦”了一声，乖乖地把菜单推了回去。

殷灼正在把三文鱼切成小块，一点一点地送进嘴里，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路灯下，一个穿着厚重外套的老人正牵着一条金毛犬慢慢走过。狗的尾巴摇得很欢快，老人的脚步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殷灼。”江临的声音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嗯？”

“协会刚才发了一封邮件。上午十点，在训练馆有一个技术说明会。所有参赛团队必须派代表参加。内容是关于比赛规则的最新修订和称重仪式的流程安排。“

“你去。”殷灼说。

“另外，”江临翻了一页手里的文件，“后天下午三点，主办方安排了一场赛前新闻发布会。要求每位主赛选手都必须出席。你的对手仑披尼也会到场。”

殷灼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

他放下刀叉，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去睡觉。”他说，“上午七点，训练馆。”

殷灼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倒时差比他预想的要困难，他的生物钟还在按照东八区的节奏运转，身体和大脑都告诉他“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但早上七点就要开始训练，如果睡不够，状态会受影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一股淡淡的、清洁剂的清新味道，不是顾衍之床上那种雪松味和烈酒味混合的气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半小时。他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像一块被温水浸泡的海绵。

然后他睡着了。

悉尼时间早上六点四十五分。

殷灼在闹钟响之前睁开了眼睛。他的第一个反应是看向窗外——天还没完全亮，东方的天际线泛着淡淡的粉色。他的第二个反应是摸了一下手机——没有他想看到的消息。

殷灼坐起来，靠在床头，闭着眼做了三组深呼吸。他的头还有些沉，像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罩着——这是时差没有完全倒过来的典型症状。

七点钟，灼星团队在酒店的自助餐厅集合。

早餐仍然是按照运动员的标准配的，燕麦粥、水煮蛋、全麦面包、新鲜水果、无糖酸奶。

老陈坐在餐桌的首位，手里拿着训练计划表。

“今天的安排。”他的声音沙哑而清晰，“上午九点，协会安排的训练馆，适应性训练两个小时。内容：热身、基础技术、轻实战。下午三点，体能训练，一个小时。晚上自由活动，但十点之前必须回酒店。“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落地第一天的训练，强度控制在百分之六十。不要贪多，不要逞强。你们的身体还在适应时差，不要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榨干。”

“明白。”

八点半，两辆车在酒店门口等候。一辆是黄先生安排的商务面包车，另一辆是协会提供的中巴。天空已经完全亮了，悉尼的冬日阳光很柔和，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几片枯叶飘落下来，被车轮碾过，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训练馆位于悉尼奥林匹克公园东侧，距离比赛场馆步行大约十五分钟。这是一座新建的训练设施，外墙是银灰色的金属板和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场馆门口挂着世界综合格斗协会的旗帜，旁边是澳大利亚国旗和悉尼市的市旗。

黄先生在门口迎接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