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这一次他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痛呼。
疼痛比上一次更剧烈,宝宝在肚子里剧烈地挣扎。顾衍之能感觉到一只小脚正对着他的胃的位置一下一下地蹬,另一只小手在他的肚脐下方抓挠,让他有一种恶心的感觉。
并且生殖腔的收缩让他的整个腰腹区域都陷入了一种痉挛性的僵硬,肌肉不受控制地绷紧,连带着双腿都在微微发抖。他的膝盖越来越软,身体越来越低,最后——
跪在了地上。
他的膝盖撞在地板上的瞬间,一阵钝痛从髌骨传来,但他根本顾不上——因为肚子里的收缩还在继续。
他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茶几,另一只手死死地抱住肚子,身体向前微倾。额头抵在茶几的边缘,冷汗大颗大颗地滚下来。呼吸急促而浅,甚至每一次吸气都会让腹腔扩张,加剧疼痛,所以他只能把呼吸变得越来越短、越来越快。
“……没事的。”他低声对自己说,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没事的……只是假性宫缩……过一会儿就好……”
但这个“过一会儿”比他预想的要长得多。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可能三分钟,也可能五分钟。宫缩把时间拉得很长,长得像是每一秒都要从他身上碾过去。
生殖腔的收缩没有缓解,反而进入了第二轮。每隔几秒就会有一阵钝痛涌上来。宝宝在里面没有消停,刚才的一通挣扎后似乎有了自己的节奏,隔一会儿就踹一脚,突然一只小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膀胱位置。他咬紧了下唇,没有出声。
直到门铃响了,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门开了。
白露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医用冷藏箱。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带着惯常的明亮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笑容在看到他脸的瞬间僵住了。
“衍之?”白露的声音变了调,“你怎么了?”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眶微微发红。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白露把冷藏箱往地上一放,一步跨进门内,双手扶住了顾衍之的胳膊。
“你在宫缩?”她问,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顾衍之点了点头。
“多久了?”
“……五分钟。”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砂纸上面磨出来的。
“能走吗?”
“……能。”
白露没有再问。她一只手扶着顾衍之的胳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腰,半扶半抱地把他往沙发上带。顾衍之的身体有一半重量压在她身上,白露用肩膀撑住了他的重量,一步一步地把他带到了沙发旁边。
“坐下。”她说。
顾衍之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坐下的瞬间,生殖腔的位置降低了一些,腹部的压力稍微缓解,但收缩还在持续。他靠在沙发背上,一只手仍然死死地托住肚子,另一只手抓住了沙发的坐垫。
白露蹲在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看着我。”她说,“深呼吸。吸气——四秒。憋住——四秒。呼气——六秒。来,跟我一起。“
顾衍之看着她。白露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镇定。他跟着她的节奏,开始深呼吸。
吸气。
一,二,三,四。
憋住。
一,二,三,四。
呼气。
一,二,三,四,五,六。
第一轮下来,疼痛没有明显缓解,但他至少能喘上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