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慢了注入的速度，但液体仍在源源不断地流入。

顾衍之咬着牙，他的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冷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流进耳朵里，身体在微微发抖。

信息素在注入生殖腔之后，开始被黏膜吸收。那些带有烈酒味的分子穿过黏膜上皮，进入毛细血管，然后被血液带到全身。顾衍之感到一股热流从深处开始蔓延，先是盆腔，然后是腹部，最后连四肢都变得温热起来。

然后，他的腺体开始发热了。

后颈的那枚Omega腺体在接触到殷灼信息素的那一刻，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假性发情。

当Omega的生殖腔被强行灌入高匹配度的Alpha信息素时，身体会误以为被Alpha标记了，从而触发假性发情反应——腺体肿胀、体温升高、信息素分泌增加、生殖腔收缩、湿润度增加。虽然不会像真正的发情期那样导致完全失去理智，但并不意味着“好受”。

他的腺体在后颈上滚烫地跳动着，像被埋在皮肤下面的另一颗心脏。雪松味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腺体中涌出来，一阵湿润的液体随即从深处渗出来，沿着软管和肠道壁之间的缝隙往外流。

“不要排出来，控制住。你必须让信息素在里面停留至少十五分钟，生殖腔才能充分吸收。排出来了就浪费了。”白露之前说的话回荡在耳边。

顾衍之咬着下唇，努力地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让信息素和□□排出来，不让生殖腔把刚刚灌入的液体挤出去。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生殖腔的蠕动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强烈。每一次蠕动都像是一次微弱的收缩，把腔内的液体往外推。顾衍之感到一股温热的液体已经涌到了宫腔口，抵在软管的周围，只要他一放松，就会流出来。

他夹紧了双腿，收紧了盆底肌，用尽全力把那股液体堵在里面。

他赶紧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按住小腹，给生殖腔一个向内的支撑力。

闭上眼睛，深呼吸。

吸气。一，二，三，四。

呼气。一，二，三，四，五，六。

吸气。一，二，三，四。

呼气。一，二，三，四，五，六。

第三轮的时候，他终于感觉到那股即将涌出来的液体退回去了一些。生殖腔仍然涨得难受，但信息素被吸收后带来的安抚效果也开始显现——腺体不再那么滚烫了，雪松味的信息素从紊乱变得平缓，心跳和呼吸都慢了下来。

最奇妙的是宝宝的变化。顾衍之能清晰地感觉到，宝宝在信息素的作用下逐渐安静了下来。

“Alpha的信息素对胎儿有安抚作用。胎儿在生殖腔里就能感受到父亲的信息素，这会让他觉得安全。”

顾衍之静静地躺着，感受着生殖腔内那股温热的液体，感受着信息素透过黏膜渗入血液的缓慢过程，感受着宝宝在信息素的包围下一点一点地安静下来。

十五分钟后，他拔出了软管。

拔出的瞬间，顾衍之下意识地收紧了盆底肌，他没有感觉到有液体流出来。十五分钟的吸收已经让大部分信息素被生殖腔的黏膜摄取，剩下的少量液体被他的身体锁在了里面。

“感觉怎么样？”白露问。

顾衍之闭着眼，静静地躺在床上，像一只被抽干力气的猫。

“……还好。”他说，“没那么难受了。”

白露收拾好了冷藏箱，在床边坐下。

“殷灼让我带句话。”她说，“‘别逞强。信息素用完了就告诉我，我让姜以晴再提取。你和宝宝的安全最重要。’”

顾衍之看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傻子。”

“你们两个都是傻子。”白露笑了一下。

她站起身，拿起风衣。

“我走了，过两天再过来。有任何不舒服——宫缩、出血、破水——立刻打120，然后给我打电话。”

顾衍之微微点了点头。

白露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衍之。”

“嗯？”

“他走了，但你不是一个人。有我和沈砚在，有姜以晴在，有你舅舅舅妈在。”

顾衍之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他说，“谢谢。”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