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猜愣了一下。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颂猜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你不过是个贫民窟里爬出来的垃圾!要不是因为有人拳场给你罩着,你早就在地下拳场被打死了!现在世界排名第五了,就把自己当明星了?你别忘了,你十五岁的时候还在街上捡瓶子卖钱!”
仑披尼的手默默地握成了拳头。指节在深红色的布料下面若隐若现。
“你这次又抽签抽到那个中国人,”颂猜不依不饶,“你以为你能赢?别做梦了。人家是S级Alpha,金腰带得主,两年不败。你?你最多撑两个回合。”
训练馆里的其他选手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几个俄罗斯人停下了手里的训练,转过头来看。一个巴西选手从八角笼里探出头来,目光投向这边。
颂猜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他的声音更大了。
“仑披尼!我在跟你说话!”
仑披尼转过身,面对着颂猜。
他的目光越过颂猜的肩膀,落在训练馆的另一端,那里挂着一块电子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本次比赛的宣传海报。海报上,殷灼的脸占据了右侧,仑披尼的脸在左侧。两个人的目光在海报上交汇,像是在对视。
“你现在站在这里说这些话,是因为你嫉妒。你排名太低,赢不了比赛,拿不到挑战权,所以你只能站在旁边,看着别人训练,然后找点存在感。”
颂猜的脸涨红了。
“但我不怪你。”仑披尼说,“因为五年前的我,可能也会做同样的事。”
“不过,我现在没时间陪你聊天。我还有五百多膝没打完。”
颂猜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想说点什么来反击,但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打得不错。”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马克·沃尔顿,前UFC中量级冠军,四十三年前出生在美国俄亥俄州的一个工业小镇,退役后转型教练,带过三个世界冠军。现在,他是仑披尼的主教练。
沃尔顿走到仑披尼身侧,双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四十多岁了,六块腹肌仍然清晰可见,肩膀宽阔,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依然结实。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有戴,金色的短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的下巴上留着一圈修剪整齐的胡茬,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你的膝法更快了。”沃尔顿说,英语带着明显的美国中西部口音,“但你的启动动作还是太大。对手如果看过你的录像,会在你起膝的时候预判你的路线,然后打断你的节奏。”
仑披尼点了点头。
“殷灼的直拳很快。”沃尔顿继续说,“他的后手拳从启动到击中目标,平均时间是零点一八秒。”
“那我应该怎么做?”仑披尼问。
沃尔顿走到沙包面前,用右手食指在沙包表面画了一个圈。
“你要学会用假动作,先出一个刺拳或者一个低扫,让他把注意力放在上面,然后从下面,走一个斜线,避开他的射程。”
仑披尼点了点头,“明白了。”
沃尔顿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两点,实战模拟。我找了两个陪练,一个模仿殷灼的站立风格,一个模仿他的摔跤风格。你打满十个回合。”
“好。”
沃尔顿转身走了。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仑披尼。”
“嗯?”
“赢了这场比赛,你就是世界冠军了。”沃尔顿说,嘴角微微上扬,“到时候,我们的合同可以续签三年。价格翻倍。”
仑披尼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沃尔顿走出了训练馆,消失在门外。
仑披尼不是傻子。他知道沃尔顿为什么接手他。不是因为欣赏他的天赋,不是因为同情他的经历,而是因为如果他赢了,沃尔顿的教练生涯就会再上一个台阶。如果他输了,沃尔顿会找到下一个“仑披尼”,继续他的商业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