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顾长庚说。
顾衍之微微点了点头。
经过白叙年和林若兰的时候,林若兰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顾衍之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那只手腕很凉,林若兰的手指心疼地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一切都会好的。”她说。
白露的嘴唇抖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抿成了直线。
病床继续向前移动,穿过一扇自动门,进入了产科楼层的走廊。走廊尽头,一扇双开门,门上写着“产房”两个字,下面是一行小字:“分娩区,非授权人员请勿进入。”
产房比急诊室大一些。
大约四十平米的空间,天花板上的灯光是暖白色的,柔和而明亮。墙壁是淡绿色的,让人感到安静和放松。房间中央是一张专用的产床,比普通病床宽大,床头可以调节角度,床尾有可以拆卸的脚踏板。产床旁边是一台综合监护仪,屏幕上同时显示着胎心率、宫缩压力、血压、血氧、心率等多项数据。监护仪旁边是一台信息素稳定系统,一个银灰色的箱体,上面有一个透明的窗口,里面有一个缓慢旋转的信息素检测探头。
房间的一角摆着一张手术台,那是为紧急剖宫产准备的。
另一角是一张新生儿复苏台,一个带加热垫的小床,旁边摆着婴儿呼吸机、吸痰管、保温箱等一系列新生儿急救设备。
房间里还有几个壁柜,一个器械柜,里面摆放着产钳、胎头吸引器、缝合线等各种分娩器械;一个药品柜,里面摆放着催产素、止血药、抗生素、镇痛药等各种药品;一个信息素柜,里面摆放着不同浓度的Alpha信息素提取物和Omega信息素稳定剂。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棉花的味道。
陈医生在病床推进来的时候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换了全套的手术服,戴了手术帽和口罩。她的旁边站着一个助产士,三十多岁的女人,身材小巧,动作利落,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顾衍之,”陈医生走到病床旁边,“现在我们要帮你从病床转移到产床上。”
两个护士一起动手,把顾衍之从移动病床上转移到了产床上。产床的床垫比普通病床的更软一些,但更有支撑力。顾衍之的后背接触到床垫的瞬间,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闷哼。
“调整一下姿势。”陈医生说,“半坐位,膝盖弯曲,双脚踩在脚踏板上。”
产床的上半部分缓缓升起,把顾衍之调整成了半坐的姿势。他的膝盖弯曲,双脚踩在脚踏板上,大腿微微分开。这个姿势让他的腹部完全暴露在陈医生的视野中。
“我先再检查一次。”陈医生戴上手套,检查了产道扩张程度和胎头位置。
“产道开到四指半了。”她说,“胎头位置正常,胎心稳定。”
她脱下手套,走到监护仪旁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胎心率每分钟一百四十二次,正常范围。”她说,“宫缩压力中等偏上,间隔四到五分钟,持续四十秒。血压一百一十比七十,血氧百分之九十八。”
她转过身,看着顾衍之。
“信息素浓度——”她看了一眼信息素稳定系统的屏幕,“相对稳定,腺体活性指数零点八五。”
“接下来就是等。”陈医生说,“等产道完全扩张,开到十指。然后你就可以开始用力了。”
顾衍之点了点头。
“在这期间,”陈医生继续说,“每三十分钟我会检查一次产道扩张程度。助产士会持续监测胎心和宫缩数据。如果你觉得疼得受不了,可以跟我说。我们有物理镇痛的手段,比如温水浴、按摩、呼吸指导。但麻醉,正如之前解释的,目前仍然不建议使用。”
“我知道。”顾衍之说。
陈医生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洗手台,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助产士走到产床旁边,微笑了一下。“顾先生,您放松就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时间像是一条被拉长的橡皮筋,每一秒都被疼痛抻得变了形。
顾衍之躺在产床上,半坐的姿势让他的视野固定在产房的天花板上。那盏无影灯是暖白色的,光线柔和,却刺得他眼睛发酸。他盯着灯罩边缘那一圈金属边框,试图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一个具体的东西上,以此对抗身体里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疼痛。
宫缩的间隔越来越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