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咱们说正事吧，我做了一部分旅行计划，大家挑一挑有没有喜欢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了一个密密麻麻的行程表。

“我们不是特种兵旅行，”她说，“不用赶路。游山玩水，走到哪算哪。看到好的风景就多待两天，不喜欢的地方就少待。”

“同意，”沈砚说，“带两个孩子出门，节奏不能太快。每天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作息，不用太折腾。”

“我也同意。”顾衍之说，“到了一个新地方，我们可以先熟悉熟悉环境，多待两天。”

“那大致方向呢？”白露问，“我们可以有一个游玩路径。”

顾衍之想了想。“我们可以从瑞士出发，往南走。意大利、法国南部、西班牙，比较暖和。等开春了再往北，去荷兰、丹麦、挪威。到了夏天正好去北欧看极光。”

“那我们要去多久啊？”赵乐之问。

“看情况。”沈砚说，“可能三四个月，也可能更久。”

“那我的作业怎么办？”赵乐之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白露看了他一眼。“你妈给你请了假。”

“请了多久？”

“学期结束之前不用回去了。下学期再说。”

赵乐之的眼睛瞪大了。“真的？”

“当然了，下学期开学，你在把课程补上就好了。”

“赵远也要来吗？”沈砚淡淡地问。

“他过两周来，”白露说，“公司年底有些事走不开，处理完就来找我们。他说他正好可以去法国看看几家物流合作伙伴，顺便也当旅游了。”

“住宿我来安排吧。”沈砚说，“每个地方提前两天订就行。念念需要婴儿床和安全的居住环境，我会提前确认。有些地方没有合适的酒店，可以找带厨房的公寓式住宿，方便给念念做辅食。”

“对对对，念念的尿不湿、奶粉、辅食这些——”白露拿出手机开始列清单，“还有婴儿车，到了那些老城区石板路多的地方，没有婴儿车可不行。”

“婴儿车我带了。”顾衍之说。

“那个车载安全座椅呢？”

“也带了。”

“退烧药带了吗？”

“带了。”

“那益生菌呢？小朋友有时候会肠胃。”

“都带了，”顾衍之无奈地笑了笑，“刘姐走之前都准备好了，还整理了一个专门的药箱，你担心的那些全在里面。”

沈砚起身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了医药箱，打开给白露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退烧药、益生菌、退热贴、创可贴、碘伏棉签、电子体温计、以及一个便携式的指夹血氧仪。

白露翻了两下，点了点头。“行，这里已经很齐全了，刘姐还是做事周到。”

“那当然，”沈砚面无表情地说，“毕竟你连乐之的疫苗本都能弄丢。”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

赵乐之在旁边小声嘀咕：“其实丢了两次……”

“你闭嘴。”白露瞪了他一眼。

沈砚在旁边安静地喝着茶，看着他们三个讨论，偶尔插一句嘴。

念念在顾衍之的怀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她的小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两只小手还攥着顾衍之的毛衣领口，像是怕被人抢走似的。

赵乐之坐在地毯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睡着的念念。

“妈，”他忽然小声说，“念念好小。”

“嗯，念念才一岁，当然小。”

“我小时候也这么小吗？”

“你稍微大一点点，”白露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但你小时候比念念闹腾多了。念念多乖，你就知道哭。一天哭八回，你爸都快被你哭崩溃了。”

“我才没有——”

“你要是不信，回去问你爸。他最有发言权，你小时候每天晚上都要他抱着走，一放下来就哭。他抱着你走了整整三个月，胳膊都走粗了。”

赵乐之的脸又红了。

顾衍之低头看了一眼赵乐之红透了的耳朵，嘴角也弯了一下。他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赵乐之的头顶。

“谢谢你来看念念。”他说。

赵乐之的耳朵更红了。但他抬起头，很认真地说：“我长大了要保护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