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一年前的事,顾衍之还大着肚子,这个混蛋就跑去国外了。在他的再三询问下,他哥只提了一句“分开了”,别的什么都没说。宋以恒当时没敢问细节,公司最近有多忙他也是知道的。他怕自己问多了,他哥心烦。
再后来就是他哥早产的时候。后来的几天宋以恒一直在医院,他看着顾衍之在 ICU 面色苍白,不省人事的样子,看着全家人在外面两天两夜不敢合眼,看着念念被放进保温箱里的时候那么小一只。
而殷灼——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
宋以恒那时候就憋了一口气。
他不明白他哥看上那个人什么了。一个打拳的,没文化,没教养,在他哥最需要人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的人,究竟凭什么?
所以当苏晴告诉他“殷灼来了”的时候,宋以恒的第一反应是——
他还敢来?
“我哥知道吗?”宋以恒问。
“顾总那边我还没跟他说。”苏晴说,“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先告诉您比较好。”
宋以恒沉默了几秒。
“他走了吗?”
“前台说他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刚刚才走。”
“知道他住哪吗?”
苏晴犹豫了一下。“……VOIR HOMME那边的合作酒店,我可以查一下。”
“查吧。”
苏晴走了之后,宋以恒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在想——他要不要去找这个人。
理智告诉他不应该。顾衍之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当弟弟的,瞎掺和什么?
但他忍不了。
他就是想看看,这个把他哥伤成那样的人,到底长什么样。他就是想当面问问他——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脸?
而且——
宋以恒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想刺激刺激这个人。
想让他知道,他不在的这一年里,发生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想让他知道,他哥身边不是没有人。沈砚哥一直在。比他靠谱,比他稳重,比他配得上他哥。
所以傍晚的时候,宋以恒出了办公室。
他没直接去酒店,先去了老城区那家烟酒店——他知道那家店,VOIR HOMME每次来的人都喜欢去那里坐坐。他想着,万一能碰到呢?
结果真碰到了。
殷灼也不知道是喝了多少,眼神都已经有些发直了。
反应过来殷灼把他当成他哥的时候,宋以恒差点没憋住笑出声。
真是可笑。这个人,连他哥长什么样都认不清楚了吗?
殷灼走过来的时候,宋以恒没有躲。
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殷灼直接吻了上来。
宋以恒当时整个人都僵了。
他想推开——但在那一瞬间,一个更坏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疯到什么程度。
想看看,等他发现认错了人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所以他没有推开,跟着殷灼走出了酒吧。任由殷灼拉着他的手,走过了大半个苏黎世的老城区,走进了酒店,走进了电梯,走进了房间。
“你知道吗,”宋以恒冷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我哥前两天带着念念去旅游了。”
宋以恒的声音把殷灼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殷灼抬起头。
“去哪了?”
“我当然不会告诉你啊,”宋以恒挑衅地说,“而且沈砚哥也跟着去了。”他刻意停了一下,看着殷灼的反应。
殷灼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说不定,”宋以恒慢慢地说,“等他们玩够了回来,过个一两年,我哥和沈砚哥就真的在一起了。”
“哎,其实在我眼里没人配得上我哥。”
殷灼看着他。
“沈砚哥——勉勉强强吧。”宋以恒说,“他跟我哥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家世匹配,能力也够。最重要的是——他对我哥是真的好。我哥出院之后,是沈砚哥一直陪着他,陪着念念,还帮他稳定信息素。”
他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盯着殷灼。
“沈砚哥怎么说都比你好。我哥跟你在一起,我替他觉得不值。”
这句话说完,房间里安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