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一直在耽误你,”顾衍之说。
他抬起一只手来,握住了沈砚环在他腰间的手腕。然后他慢慢地把沈砚的手拉开了。
顾衍之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你不用道歉。”沈砚轻笑了一声,“本来就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还记得我们初中的时候,一起去参加白露的生日会。你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别了一枚银色的领针。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烟花。”
“我那时候就想,如果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看烟花就好了。”
顾衍之没有接话。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想让你为难,”沈砚说,“我只是想在尝试一下,为自己争取一个机会。”
他停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是不是——心里还给殷灼留着位置?”
顾衍之听到这个名字,忽然有些不自在,他从沈砚身上移开了目光。
“我现在有了念念,已经很知足了。”
“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殷灼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在当年,你需要一个Alpha的时候,你会不会考虑一下我?”沈砚说,“我要听真话。”
湖水在冰层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但此刻没有人会关注到它。
“也许。”
听到这两个字,沈砚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知道了。”他说,“能不能答应我最后一个请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当是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画上一个句号。”
顾衍之看着他。
沈砚低下头,朝顾衍之的嘴唇靠了过去。
当沈砚的嘴唇快要落下来的时候,顾衍之还是无法接受地偏了头,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
沈砚的吻落空了。
冰凉的空气在两个人之间流过。
一滴眼泪,落到了顾衍之的锁骨上。
温热的液体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细微的轨迹,落在顾衍之的锁骨窝里,顺着锁骨的轮廓滑下去,没入了他的衣领。
沈砚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顾衍之偏过的头,看着他微微侧过去的脸,看着他避开了自己视线的眼睛。
“我知道了。”
顾衍之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欠沈砚的太多了,多到他不知道怎么还,“沈砚——”
“别说了。”沈砚的声音在发抖,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落在了顾衍之的颈侧。
是标记。
他的嘴唇贴在那块柔软的皮肤上,咬了下去。带着一点报复性,带着一点不甘心的,带着一点决绝。Alpha的信息素从他的腺体里涌出,像一股被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洪流,注入了顾衍之的体内。
松木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顾衍之没有躲,他站在原地,让沈砚完成了那个标记。
半年多的信息素紊乱治疗,他的身体对沈砚的信息素早就没有抵触了。那段时间,他产后信息素紊乱,身体激素水平像坐过山车一样忽高忽低,是沈砚帮他稳定下来的。后来他又出现了信息素依赖,身体对沈砚的信息素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渴求。他经过了大半年的时间,才慢慢地把那种依赖戒掉。
如今他的腺体已经恢复完好了。
沈砚的信息素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流动着,包裹着顾衍之,也包裹着他自己,松木的气息和雪松味缠绕在一起,难舍难分。
他标记得比平时久一些,久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了。但他不想停下来。他知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从今以后,他不会再有机会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顾衍之的体内,不会再有机会在顾衍之最脆弱的时候成为他的依靠,不会再有机会站在他身后,以一个特殊的,不可替代的身份。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沈砚直起身,松开了顾衍之。
他退后了一步。
极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清晰而冷冽。
“好了。”他说,“结束了。”
“沈砚——”
“别说了,”沈砚重复了一遍,“再说下去,我就真的撑不住了。”
顾衍之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沈砚转身,朝木屋的方向走去。雪地在他的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木屋门口的暖黄色灯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