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好起来的。
宇智波鼬的未来不会好起来。那个十三岁的少年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给自己留过任何退路。
他知道自己这是在给鼬找理由。什么“十三岁就开了万花筒”、什么“无法想象遭受了怎样的打击”、什么“精神出现问题也是正常的”——全是借口。
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为那个不可饶恕的罪人拼凑出一份可以被理解的可能。
宇智波一族向来擅长给自己喜欢的人找借口。
把错事解释成不得已,把伤害美化成牺牲,把偏执包装成深情。
爱一个人就可以为他对抗全世界,这是宇智波一族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月亮从云层边缘漏出半缕清辉,照在他鞋尖前的一寸之地。
安全屋内宇智波鼬在床上翻了个身。
月光从窗纸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榻榻米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他能感知到楼下那道查克拉正在远去。
鼬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知道佐助每带日落时分准时出现在巷口,有时候会站很久,有时候只停片刻,但从来没有上楼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佐助不想见他,但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这里。
佐助以这种沉默的方式确认他还活着,确认他没有被安源城的幻阵摧垮,确认他不会忽然在某个深夜无声无息地死去。
他的弟弟就是这样的人。
恨他恨到骨头里,却还是会给他找医生,给他租安全的住处,每天黄昏绕路过来看他有没有熄灯。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佐助。在安源城的幻阵里,在那些濒死的边缘,他对着佐助说了“对不起,我依然爱你”,在佐助吻他的时候——他回应了。
那个吻带着池水的冰冷,又带着让人窒息的灼热。
直到如今他在床上蜷成一团,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追问自己怎么会和亲弟弟做那种事。
那是他这辈子犯下的无数罪孽里,最新的一条。
他想起灭族之夜后,他把佐助摔在地上,说了那些残忍的话,最后转身离开时脚步没有一丝犹豫。
他在心里已经把自己判了死刑,他知道佐助终有一天会杀了他,这是他给佐助铺好的路。
他为什么会那种语气叫出“哥哥”那两个字。
佐助当然不会原谅他,所以为什么会在他溺水时吻他么?
鼬把被子攥得更紧了些。
现在,在这个遥远的战国时代,
佐助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有可以被称之为“家”的地方。他是训练场的教官,是少族长的保姆,是宇智波一族里一个被人需要、被人认可的人。
他没有资格去打搅这份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平静。
他只是一个罪人,一个从被灭族的宇智波那里逃出来的亡灵。
他没有资格再叫佐助“弟弟”,更没有资格用自己毁了一切的双手去敲开佐助的门。
鼬从床上慢慢地坐起来。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动作缓慢而谨慎,但已经不是前几天那样连翻身都困难了。
他能下床了,能在屋子里走几步了,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了。
他站在床边对着窗外。
楼下那道查克拉已经完全消失在夜色深处,往族地的方向去了。
所以,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佐助不愿意面对他,这是对的。
他带给佐助的只有痛苦,从前是,在安源城是,将来也会是。
他活着这件事本身就是在提醒佐助那些不应该被想起的过去。
如果只有他的离开才能让佐助继续过好现在的生活,那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