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她做你的护身符,我真是为你感到不耻。”
两人说的第一句话,都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江叙白笑的坦荡。
“但重要的是,她确实是张好用的牌。我做这些也不过是为了自保。你把江氏逼到绝路,你把我爸逼进ICU,你让我除了自己想办法,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说到底,是你逼我拉她下水。”
沈之南并未回复。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信吗?”
“因为说到底,她信不过你。”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她现在在你手里,就是赢了?”
他主动向前迈了一步,似乎是拿捏住了沈之南的软肋。
“你拥有了她。但她是为我。沈之南,你在我面前,像一个笑话。她愿意拿自己来换我安全。你呢?你得到了什么?一具不情不愿的身体?”
沈之南忽然笑了。他微微倾身,那个姿态和江叙白主动找他谈谈那晚如出一辙,仍旧是那样居高临下、漫不经心。
“我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与其盯着我的私心,不如操心自家摇摇欲坠的产业。看来你没听进去。”
“赛马场上,赢的是统治者。”
他直起身,整了整袖口的褶皱。
“现在也一样。”
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我就不信你一点不在乎她的心!否则你为什么让我签这个保密协议!甚至愿意用董事会席位做交换!”
“我当然在乎。”沈之南转身,看向江叙白的眼睛,“但是现在,她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是的,这一切像他对巨石的并购案一样完美:目标明确,执行到位。他已经拿到了江叙白的保密协议、对于他的安排也已经一切妥当。
可这不是交易。
沈画,也不是物品。
沈画的高烧反反复复,上午明明已经退烧了,下午体温又慢慢升了上来,女佣喂她吃下药,她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在梦里,她梦到了江叙白,想起了沈之南轻飘飘的三个字“还活着。”
是的!她需要去跟秦恪确认,江叙白究竟怎么样了。
她挣扎着坐起身,身体孱弱地连坐起来都觉得困难。但她需要趁着沈之南不在,去找秦恪确认。她下了床,腿是软的,她扶着墙才站稳。她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眩晕过去,然后慢慢站起来,走下了楼。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她知道这栋宅子里有女佣、有安保,但他们都躲在看不见的地方,像她的影子一样,她走到哪里都有人跟着她。
她在一楼的楼梯拐角看到了秦恪。他站在那里,面朝窗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没有在看她。但沈画知道,他一定知道她下楼了。
“秦恪。”她叫他。
秦恪转过身,唤道:“小姐。”
他看向沈画,因为高烧,她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
沈画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没有走过去。
“他打算怎么处理江叙白?”
她现在很难找到合适的代称来称呼沈之南。
秦恪沉默了片刻,回复道:“送走。”
说完,他又觉得这个词容易引发歧义。他担心沈画多想,于是解释道“他不会有事,老板已经安排过了。”
沈画抬起头,看着他。“送他去哪?”
秦恪没有回答。他不能说,沈之南从未授意他将这个消息告诉沈画。
“江叙白走后,他打算怎么处理我?”沈画问,声音里带着自嘲。
秦恪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沈画在等他的回答。
“老板没有说。”
沈画又问。
“我说过我要报警,他是信的吧?他会想清理我吗?”
秦恪这次回的很快,且声音明显带上了诧异。
“怎么会?小姐。老板为了您……”
秦恪顿住了,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沈之南其实对她很好。他为了她,留下了很多隐患。这话说出来,沈画岂不是更害怕了?秦恪决定还是闭嘴,防止因为搅入冤种老板的私事被迁怒。
“老板不会伤害您的。”秦恪思忖再三,只想到这一句轻飘飘的回复。
沈画听秦恪这样说,笑的有几分轻蔑。
只要她活着,这就算没有伤害吧?
沈之南他们,对于伤害的标准,定的可真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