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后,乐队在甲板上奏起了第一支舞曲。
宾客们纷纷起身,牵着舞伴步入舞池。傅泽渊怕初松碍事,早早的拉起初松转到了舞池中央,初松没好气的趁着调整站姿的时候,踩了傅泽渊一脚,又担忧的看向沈画的方向。
沈之南向来不带女伴,所以,她已经预料到他会邀请自己跳第一支舞。
他在她面前停下,往常,他早已伸出手邀约,可这一次,他却只是征求她的意见。
“可以吗?”
沈画迟疑了一秒。她知道,她刚刚演的很好,如果现在拒绝,那这场戏就前功尽弃了。
她将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沈之南携着她的手进到了舞池中央。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却像是要将她灼伤一般。
她佩服沈之南的演技,他可以那样淡然的、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你这几周还好吗。”伴随着华尔兹的音乐,他将右手虚贴在她的后背,携着她跳舞。
“……嗯。”沈画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她算不上好。只是想要用学习尽多的充斥自己的全部时间,否则她会分神,她总会记起来在布罗姆利的宅邸里发生的一切。当然,也会记起与他十余年相处的点点滴滴。
乐队在一个小节结束的时候换了个节奏,他带着她转了半圈,她的裙摆扫过他的裤脚。她闻到海风的咸味和他袖口淡淡的雪松味,混在一起,让她有点走神。
“我很想你,画儿。”他忽然开口说。
她几乎全身一震。她很难想象沈之南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再次这样唤她,让她觉得遥远而陌生,那些熟悉的记忆恍若隔世。
她的脸涨红的厉害,她不知道如何回应他的话,她仰头看向他,他眼睛里的深情几乎将她淹没。
沈之南看着她的脸。她睫毛都在颤动。
他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时候说这句话,但他不想再掩饰了。过去这段时间里,他“路过”UCL、“路过”她租住的那套ensuite无数次,他要以巨大的决心说服自己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因为他答应过她,会给她时间考虑清楚。
可是她似乎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一次也没有见到她。
他的世界再次变得好安静,他真的很想她,想她在的每一个瞬间。
舞曲接近尾声。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腰侧稍稍收紧了一点,似乎并不满足这么短暂的接触,然后他松开了。
接下来的几支曲子,沈画一直有人邀约。
终于得了个间隙,沈画正靠在围栏边吹海风,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小姐今晚很受欢迎。”
她转头。傅泽渊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几步之外。
她知道这个局是他攒的,但她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傅先生。”她礼貌地点头。
“第一支舞是沈之南,第二支银行家……我数到第六支的时候就没再数了。”
“所以呢?”
“所以想问问,第七支有没有可能是我。”
沈画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了一眼她身后的方向。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他在看谁。
傅泽渊伸出手。
他不愧流连花丛,舞步确实很好,带着她转了两圈,然后在音乐的一个间隙里,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沈小姐,你知道我为什么邀请你吗?”
“因为你希望我和沈之南有进展。”
傅泽渊挑了挑眉,看向眼前神色淡漠的沈画。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被人安排?”
“这个词不太好听。”
“但很准确。”沈画看着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傅先生。”
傅泽渊挑眉示意她开口。
“您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撮合我们。”
“你误会我了。”傅泽渊耸耸肩,笑的坦诚。“我对你们的事情并无兴趣。事实上,我只对做生意感兴趣。只不过……”
他带她转了一个身。
“沈之南确实太难合作了。还好,圈里人都知道他有一个妹妹,不是亲生的。”
他刻意将重音放在“亲生”两个字上,她读懂了他的意思。
“你看,我把你请来了,他就来了,你们俩还在甲板上跳了第一支舞。我的投资马上就有收益了。”傅泽渊笑的无耻。
“您很坦诚。”
“你知道吗?你的朋友初松也跟我说过这话。”傅泽渊耸耸肩,“但我坦诚是因为我知道你迟早会看穿。与其被你拆穿,不如我先摊牌,这样至少我还能在你这里留一个不说谎的名声。”
“那你觉得我会配合你吗?”
“你已经配合了。你跟他跳了第一支舞。”
“我们都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沈画对他的话摆出了明显的抗拒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