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杰森·陶德在蝙蝠侠的“任何事”之后，沉默了许久。又过了半晌，他嘟嘟囔囔的声音，这才响起来。

“别以为这就能打发我，老东西。我来临江可不是专程为了找你的。”

龙晓月在群里打字：【对，顺便找蝙蝠侠求婚。】

关白在群里复制粘贴：【对，顺便找蝙蝠侠求婚。】

李灼阳看着消息后面的+1小圈，摁了一下。

【对，顺便找蝙蝠侠求婚。】

语音通话里响起三人的嘎嘎大笑。

再往后，杰森说话的声音便小了下去。又是片刻，重重一声捶床，杰森的声音重新响亮了起来。

“我看你的一根筋简直是无药可救蝙蝠侠。威胁你，威胁临江的是小丑。但你却还放任小丑活着，如果你下不去手杀他，那我就去下手。”

蝙蝠侠沉重的声音在通话器中无比明显。

“不行。”

一阵木头摩擦地板的声音，似乎是蝙蝠侠站起了身。

“小丑似乎拥有能够打开灵境结界通道的能力。你为何确信这种能力不会通过他的死亡而激发更加强力的功能？并且关联局的资料还说……”

还有关联局的事。李灼阳不由竖起耳朵，往病房门口蹭了蹭。

但接下来的话他听不太懂，不知是蝙蝠侠语速加快了，还是那些名词本来就比较晦涩。

但好在蝙蝠侠会做陈述总结。

“他可以在灵境空间中穿行，并且这种灵境的限制甚至还在松动，。许某一天他就会侵蚀整个临江市，乃至整个华夏的网络信号。

“到那时候，你以为我们的原型就不会受到波及吗？”

杰森陶德的声音瓮瓮的：“谁说的准，说不定那里没网呢。”

李灼阳笑完之后，低头打字：

【纽约人都知道纽约没网！黑子说话！】

关白和龙晓月开团秒跟，纷纷加一。

这会，杰森陶德又说话了。他的声音更软了一些，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别的什么情绪。总之他应和蝙蝠侠道：

“你劝不了我的，老头。我跟小丑的仇恨只有在我和他之间终结。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去。我……”

通话器里传来“扑”的一声，像是厚床单被拍击的声音。

李灼阳想了一会，意识到这个好像是枕头被重重靠上去的样子。杰森陶德眼下或许是背后垫着枕头，正坐在病床床头上，刚刚才耗尽体力躺上枕头。

“老头，你想没想过你和小丑抗击多少年了？既然你们是一对虚拟角色——

“真该死，我现在想到我的脸可能是某个画师随便沾了墨水勾出来的就来气。

“但反正漫画里，游戏里，甚至小说里，你们两个非得出于各种原因，和对方不死不休。或许你们不会累吧，但是我在看完关于我的部分之后——

“无所谓，我累了。”

蝙蝠侠沉默半晌，说道：

“作为一个大IP的主角，我的命运无法固定在某一名具体的创作者手中。

“但是杰森，你的体量比我小。只要你想，你完全可以退隐。我会帮你联系最近正在画你的个人刊的漫画作者——”

杰森陶德喃喃道：“不。”

他的声音坚定起来。

“不，他今天可以画我过安稳日子，明天就可以出于兴趣又另起一刊，画我必须得做什么傻事，来打破这些在他看来没有意思的东西。

“如果我必须活下去，那至少去做点我该做的事。”

又是一阵沉默，沉默到李灼阳慢慢从手机上抬起头，谨慎地查看蝙蝠侠是不是趁机走出房门。

但是蝙蝠侠没有看到，却看到悄悄摇着轮椅来到病房附近的关常。

“常叔？”李灼阳迅速按灭手机屏幕，“你怎么来了？”

关常对李灼阳笑了笑。

“跟蝙蝠侠约好的。你也是？”

他没有跟李灼阳多寒暄两句，而是推动轮椅径直走进病房。

李灼阳连忙打开手机屏幕，看到三人小群里的问号已经开始刷起来了。他沉默地将通信器对准手机，确保三个人都听到病房里面正在聊什么。

一阵电流的滋滋声过后，李灼阳听到病床上的弹簧被压得吱呀两声，应该是杰森陶德又坐了起来。

“你是那个会变成蝙蝠侠的人。”

关常在里面笑吟吟应道：“是啊，真高兴你还记得我。”

杰森·陶德说：“你知道我不会加入关联局。”

关常说：“知道。”

一阵沉默，他或许是喝了一口水。

“但我需要你去联系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