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燧石主动选择合作,牧烽火干脆不防着他了。
在心理上他烦燧石,但碍于最高长官的身份做派,他不得不对属下表露出有耐心的那一面。
他以前从不会对哪个属下客气,但伊莱亚斯总是如有若无地提醒他,即便公事公办,纠察队并非纯粹的工具人。
但掺杂了过多的个人感情,事态会变得更复杂,比如现在。
黑曜石和燧石坐成一桌,黑河头子、联盟首领和epsilon的叛徒,正围坐一起,盘算着怎么端掉epsilon的老巢。
从这个阵容上来看,如果不窝里斗,胜率极高。
如果没有燧石,恐怕他们的计划还需要再次埋线,但燧石的加入,无疑直接把案情撕开一个大口。
牧烽火让黑曜石简单地和燧石补充了前情。
大部分的纠察队队员是无法从自己参与的行动中,推理得知案情全貌,这是一种战略性隐瞒,能够极好地避免泄露,尤其是被捕后的审问泄露。
“所以是这个杰森去买私酒,送给了叶戈夫?”燧石听完被过量信息撞得头疼,稍稍理了半刻才理通顺。
黑曜石摇头:“不,查过他的行为轨迹,他买了酒回到瑞岛,把酒寄放在律所楼下的公共储物柜里。一天后马盼山从柜子中取走了私酒,从监控上和储物柜记录的重量来看,就是四瓶酒。”
伊莱亚斯则撑着下巴总结:“杰森是马盼山派出去买酒的手下,实际上无所谓是谁。”
布莱恩恍然大悟:“也是,在迷岛买私酒这种事,堂堂人口部部长的秘书马盼山怎么可能亲自去呢?当然是派手下的人去。”
黑曜石划着终端,审问记录在第一时间发到他的手上。他看了两遍确认无误后说:“杰森交代自己嘴馋,去买私酒,寄存在公共储物柜里,结果被人偷了。”
牧烽火撩起眼皮:“被人偷了?一个律所的精英秘书,编出这么荒谬又毫无逻辑的话来?”
小助理挠了挠头:“倒腾来倒腾去的,他们好谨慎啊。”
牧烽火:“这就是epsilon的做派,谨慎、易激怒的惊弓之鸟。”
燧石淡淡扫了一眼前顶头上司,问黑曜石:“收买杰森的证据有吗?”
黑曜石换了个终端,继续查看银行调来的信息:“有,杰森上个月收到了三十万联盟币,类目为奖金,条目是律所这三年的年度考评奖一次性发放。他连续获得三年的第一,所以是三十万,但他要求现金发放,律所直接从瑞岛中心银行取的。”
布莱恩惊呼:“三十万联盟币!一个律所秘书的奖金能有这么多?这是、这不会是洗钱吧?!”
牧烽火冷笑:“比马盼山的年薪都要高。”
黑曜石多看了两页银行流水,凭借多年的经验,确认道:“就是洗钱,而且恐怕不是第一次,马盼山是这间律所最大的投资人。”
“你到底有几个终端?”伊莱亚斯不免好奇,一顿信息共享,黑曜石就掏出了起码三个不同的终端。
黑曜石有点羞愧又有点骄傲地偷瞄伊莱亚斯:“七个。”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牧烽火,对黑曜石的敬佩之心油然而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接受、再筛选、分析杂乱无章的信息,感觉黑曜石像个活ai。
牧烽火没搭理他们的感叹环节,补充道:“现金随后出现在叶戈夫家里,而这笔钱最后给了凯佩尔。”
黑曜石恍然大悟:“叶戈夫家里那两个瑞岛中心银行的纸袋,就是那笔奖金吧?”
“等等,”伊莱亚斯忽然发现一个对不上的点,“凯佩尔收到的钱是多少?”
黑曜石答:“二十万。”
“那还有十万呢?”伊莱亚斯微微皱着眉头,看向牧烽火。
至今谁没见过剩下的十万,一时面面相觑。
牧烽火说:“我猜那是被瓜分掉的好处费,中心银行的规矩是十万现金装一个纸袋,他家留下两个纸袋,还剩一个没有找到。”
燧石沉默了片刻:“他们知道现金的流向不好查,不容易被发现。”
“好处费……洗钱、买凶杀人、灭口,好一个好处。”伊莱亚斯忍不住小声嘟囔。
牧烽火偏头看他:“也是封口费。叶戈夫是这条线里的核心角色,他或许没有意识到做完整件事后,他成了上线的眼中钉。”
众人纷纷在心底叹了口气,牧烽火说的对,叶戈夫太重要了,他和荧光苔藓有着直接矛盾,最容易被发现,也最合适被灭口用来保守秘密的。
但可惜擅长程序处理的天才并不擅长探究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