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马盼山老老实实地被请到了问询处，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大秘书佯装镇定，起初一言不发，问什么都保持沉默。但这招纠察队里的审讯官见的多了，晾了他一整天后，他终于坐不住了。

随后他企图否认买凶杀人和洗钱的恶行，但纠察队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链，马盼山再怎么装疯卖傻，人口管理部首席秘书的职位他都再也保不住了。

就目前掌握的证据而言，马盼山咬死什么都不招，光洗钱这一项，他面临的将会是判处终身监禁，后半辈子将在法岛的监狱中生不如死。

最后，燧石的出面压垮了他。被判处终身监禁，他或许还能找到一些运作的机会，但如果涉及epsilon，这个崇尚机械飞升的反叛组织、牧烽火的眼中钉。那等待着马盼山的，只有秘密处决。

这时的伊莱亚斯则受邀来到了母舰上层的科学实验室。

轻轨列车缓缓驶向灰蓝色系的联排建筑，那是实验区的中心——实验室大楼建筑群，外墙上反射着银灰色的金属光芒，它们像是一个个并排摆放着的钢铁方块，围拢成一个“品”字型。

那些冰冷的外墙并非只是装饰品，而是防止放射性能源外溢的新型复合材料。

伊莱亚斯向外看去，实验区缺乏让人心情变好的绿色植被，只有散落在各处的硕大的广告牌，无情地印着刺眼红色的放射性符号，说明性告示和警戒带遍布，实验区的氛围变得更为萧条和惊悚。

没人会在实验区走动，道路和道路之间没有过渡，四通八达地通往各处，轻轨列车停在中心实验楼下，车门应声打开，门外等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伊莱亚斯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熨烫得格外平整白色大褂撞入眼帘，伊莱亚斯起身，见到周墨语戴着一副透明框眼镜，正略显局促地打量伊莱亚斯。

“您客气了，周博士，很高兴成为你的同事。”伊莱亚斯眨眨眼，身后跟着的是Y队的波江座，面无表情地对周墨语点点头。

“您上次提到的四元熔盐的方案，我们已经通达成了初步的共识，但J１３依旧不稳定，这个问题困扰了我们很久。”

两人进入实验楼，周墨语边走边说，他在无人服务领了一张ID卡递给伊莱亚斯，“你的身份卡。”又对波江座说，“抱歉，长官，你可能得在这里等了。”

波江座点头，实验区禁止非相关人员进出，于是在大厅角落的沙发上找了个地方坐下。

伊莱亚斯伸手接下，是一张类似于工卡的证件，上面写着伊莱亚斯的名字，但职位空缺，也没有个人形象照。

“可以刷开各个实验室的门禁，权限要比我低两级，我尽力争取了。”周墨语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那群老古板，知道伊莱亚斯要来，生怕他暗算联盟，谨慎的不得了。

“谢谢。”

周墨语听见一声郑重其事的感谢，顿时绷紧了后背，“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伊莱亚斯环顾四周，不禁感慨，“实验大楼的陈设似乎都没变。”

年轻科学家的脚步顿了顿，是啊，谁会比伊莱亚斯更熟悉这里呢？

“大厅维持了原样，拆了重修需要很大一笔经费，也不是不能用了，咱们就省了。”

周墨语领着伊莱亚斯进电梯，示意他试试ID卡，伊莱亚斯伸手一划，滴的一声，电梯按键亮起，他顺手按下七楼。

周墨语说：“我们团队使用的主要是实验室B，实验室A被牧长官暂时封存了。”

“实验室A里的仪器呢？”伊莱亚斯问，他知道实验室A里有什么，看来牧烽火也知道，所以把实验室A封存了。

“大部分都搬到了B，有一部分我们看不懂，所以留在了A，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申请调动。”

看不懂的仪器……伊莱亚斯想，那显然就是他需要的东西。实验室A，圣父的专属实验室，不留存任何数据，仅有仪器，只有圣父知道他研发的仪器该如何使用，伊莱亚斯也知道。

“申请调用吧。”伊莱亚斯说。

周墨语诧异：“我们需要那些吗？”

电梯慢慢爬升，伊莱亚斯盯着电梯中闪烁的数字，“是啊，那是一些……与众不同的科技。”

“与众不同的？很奇怪的形容。”周墨语听得云里雾里，在他的眼里，科学是一串数字和对错的组合排列，难道科学还有个性？

伊莱亚斯跟着他走出电梯，沿途路过了几间小型实验室，科学家们在里面埋头苦干，对走廊中的动静置若罔闻。

“联盟为什么急于提升速燃结晶的纯度？”

闻言周墨语沉默了下，走廊一侧的窗户透过明亮的光线，映照在他的脸上，他停了下来，转身时带着犹豫，“这是联盟的战略计划，我不确定是否能向你透露。”

伊莱亚斯连忙摆摆手：“那你就不要回答了，我只是问问，没想到是保密信息。”

周墨语松了口气，实质上如果伊莱亚斯非要知道，他应该会如实告知，牧烽火或许会告诉他，但算是违规。

两人来到实验室外的更衣间，周墨语侧开身去，“请您换上辐射隔离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