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是常规的辐射隔离和消杀流程，“我不会受到速燃结晶的辐射影响，可以不穿吗？”

周墨语往身上套衣服的手顿了顿，想到面前这个看似柔弱外貌的伊莱亚斯，实则可能是个钢铁改造人的时候，不被辐射影响这一点顿时没那么另类了。

“可以。”

当然周墨语进入实验室还是得穿上辐射衣的，于是他递给伊莱亚斯一件白大褂。

实验室B里的几位科学家正在工作，虽然提前接到了消息，但见周墨语领着伊莱亚斯露面的那一刻，他们对这张曾在各式电子屏上展露完美微笑的脸依旧产生了一阵恍惚。

“先开个会？”周墨语见众人眼神呆滞，不由得问。

简短的会议通常就地进行，实际上大部分时候是科学家们提问，伊莱亚斯回答，联盟的科技再发达，也无法再触及启明时期的巅峰，这便是末日后更为倒退的现实。

目前的联盟科学团队有很多技术上的困惑，实际上是因为亚特兰蒂斯上的信息不全，有的则是圣父特地从数据库上删除的，更有的技术是圣父故意写错的，而伊莱亚斯则开诚布公地告知，令科学家们豁然开朗。

至于最关键的，被封存在稳定容器的中的J13原生矿物该如何增强稳定性，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只剩下伊莱亚斯知晓。

他身后站了一排目瞪口呆、摸着下巴的科学家们，瞪着伊莱亚斯徒手组装了实验室A里的那些“看不懂”的破铜烂铁。

它们的组合方式异常复杂，是圣父自行设计制造的仪器，拼装好后略显荒谬，伊莱亚斯擦了擦汗，组装可真够费劲的，当时到底是谁瞎拆的？

周墨语瞪得眼珠子都要掉了，“难怪我们看不懂，原来它们不是独立的仪器，而是要拼接在一起的？”

科学家格温妮斯推了推眼镜：“可是它们看起来……不太靠谱。”

伊莱亚斯下意识一屁股坐上实验室长桌的桌面，晃着腿准备开始长篇大论的解释，忽然看见周墨语疑惑的目光，又默默地跳了下来。

“这里，放J13的原矿，加入两种溶剂，常规操作，”伊莱亚斯指了指，“同时，要释放这个液氮储存器，来降低反应温度，然后……”

然后的部分相当长，伊莱亚斯讲了足足有大半个小时。

科学家们聚精会神地屏息听讲，伊莱亚斯顿了顿，可是他要怎么告诉他们，这个仪器最重要的部分，是伊莱亚斯自己呢？他也是仪器的一部分。

他不想欺骗对科学充满了热忱和尊重的年轻科学家们，但却不想暴露绝对净化能力。

在脑内天人争斗了片刻，伊莱亚斯只好选择相对折衷的说法：“总之成功率并非百分之百，失败后J13会迅速消融分解。”实际上他来做，那就是百分之百，而别人做，是零。

格温妮斯听得完全忘了伊莱亚斯是谁又来自何处，兴奋地问：“那个，除了J13专属的特殊装置，您方便亲自提炼速燃结晶吗？为我们做个示范？”

伊莱亚斯透过全防护的辐射衣见到格温妮斯泛红的脸颊，回头询问周墨语，“可以吗？”

说完，在场的另三位科学家纷纷憧憬地望向周墨语，眼光之热切让周墨语颇是无奈，“应该、应该可以吧。”

但他又提醒道：“速燃结晶的提炼并非矿物提纯，是在离心装置和对撞设备的联合作用下产生，会有极强的辐射和热能产生，要注意实验安全。”

“太好了！”

“什么时候？我把谢梅里奇也叫上，他可真挑了个休假的好日子！”

周墨语挠了挠头：“各位，我得特殊申请的，最早也得是明天了，实验室A的装置还是我开了后门，直接找牧长官要的，可别害得我被革职啊你们。”

几位科学家意犹未尽地怒了怒嘴，伊莱亚斯笑着安抚他们，“J13的装置是拼好了，但还要校准、检查零配件的状态、申请材料，在正式使用前，还要试运行，一会儿真把实验室炸了，我可赔不起。”

就说炸实验室这事儿吧，伊莱亚斯可是太有经验了，好在他炸的是尼基弗尔的实验室，不是圣父的，把尼基弗尔气得足有一星期都没来上班。

检查仪器的进度不到一半，周墨语就被别的团队叫走了，但他又不能放着伊莱亚斯一个人，只好连带着把伊莱亚斯也拎走。好在叫走他的不是别人，是朴秉旭，这下好了，见到伊莱亚斯来了，朴秉旭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周墨语差点把朴秉旭一脚踹飞，才把伊莱亚斯从物理部门抢出来，被物理部门恋恋不舍地放走时，能源实验室已经下班一个半小时了。

两人坐着电梯下楼后，周墨语在大厅角落见到了一个肃杀的身影，波江座正襟危坐地杵在一旁，对周墨语投来了“你完了”的眼神。

“牧……牧长官。”

牧烽火瞥了周墨语一眼，眼神落在略有凌乱的伊莱亚斯发梢上，“怎么，第一天就加班？你们能源实验室忙得不可开交了？”

一阵寒气在脚底升起，周墨语有苦说不出，这锅怎么是他背，不是，怎么牧长官会亲自来接伊莱亚斯？天哪，好吧，好像也不是不行，他俩是合法伴侣，哦不是，牧长官居然不加班！不对，不加班不是好事吗？

“好了好了，”伊莱亚斯忙劝架，“有事找我？”照理说牧烽火的行程满满当当，抽不出时间来实验室才对，他这才多留了一会儿的。

“马盼山松口了，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