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邢炘一鼓作气爬上了山,期间身上的外套不知多少次碍事,被他扯下来系在腰间,此刻气喘吁吁地绕过,这里本应长了许多杂草,不过看样应该是有人按时处理,加之有一条看起来平常被人踩踏出来的小路,所以在看到几个墓碑上刻有统一的“陈”姓时,不自觉停下了脚步。
他还以为自己找错了,挠了挠头四处转,也没再看到哪片比这里更像是奶奶家祖坟的地方了,三座陈氏碑,还有两座无名碑。
想到老奶手上白骨化,以及没什么活人味儿,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一座是她的。
只是离得越近,越能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邢炘低头,感觉地下的土地黑得发红,甚至有些黏腻,奇怪的是那些墓碑干干净净,像喷了纳米科技自动屏蔽了一般。
“得罪了得罪了。”邢炘规规矩矩地拜了几拜,嘴里念念有词,“多有打扰,虽然我也不确定有没有找错人,不过各位要是知道有什么关于老奶奶家老大的事,麻烦指点指点我。”
礼节到位,邢炘再一抬头时,面前蓦地出现三道轻飘飘的身影,各自坐在自己的墓碑上冷冰冰地盯着人,吓得他心脏骤停,几乎要死。
“真的不能总这么对年轻人。”邢炘闭了闭眼,心跳慢慢回归原有的速度,再睁眼时,三位已经瞬移到自己面前,最前头的是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男人,面容周正,留着青皮茬和粗眉,不说话光盯着人有点凶,不过像是会干事还能正经过日子的人。
他身边一左一右,分别是穿花褂扎羊角小辫的小姑娘,一手拉着旁边高她一个头穿着整齐的瘦弱男孩,可两人都是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盯着邢炘看,不知是好奇还是其他。
“老大?”邢炘不确定地喊领头的人,长得和奶奶描述的有点像。
男人面色不变,没应,缓缓抬起手来,邢炘以为他要动手,连忙警惕后退,手就要掏枪。
可他只是挥了挥手,指着来的路,示意邢炘走。
“你走吧。”语气硬邦邦,不过邢炘能听出并没有恶意。
“可是奶她让我带老大回去。”邢炘最擅长对善良的人蹬鼻子上脸,以为他就老大了,瞅了一眼墓上刻的字,上前要拽他,“陈德伟,不行你和我走一趟,不然她扣着我对象不放人!”
“小年轻不要毛手毛脚!”明明他应该碰不到自己才对,叫作陈德伟的男人一看到竟然一手能抓住自己,不由得慌神,连忙甩手要挣脱。
邢炘怎么会如他愿,一把上前抱着人腰死命不放。
“啊啊啊啊你不走我就撞死在这儿啊啊啊——你老陈家坟里躺个陌生人,我当鬼也天天缠着你!”
邢炘鬼哭狼嚎,仗着在老大面前年纪小,和小孩一样撒泼放赖,逗得后面的小姑娘捂着嘴咯咯笑,看着稍微严肃点的男生也微微勾着嘴笑。
陈德伟让他缠得没点,不明白自己明明都成鬼了,为什么还会头脑发热气血上涌,长叹出气,呼吸间,后知后觉间闻到这满地的血味儿,面色一凝,不敢置信般又仔细嗅了嗅,再看向邢炘的眼神一点点沉着下来,最后随便邢炘拖拉拽驮,有些犹豫地问道:“她,她们过的什么样?”
“嗯?”还在想怎么把人撬走的邢炘一愣,没反应过来他问的哪些个她。
随后,迎着陈德伟略有些期盼的眼神,邢炘抿着嘴,随后开口道:“周溯挺好的,考上大学了。”
“啊,那,那还行。”陈德伟轻咳两声,还是那副正经模样,其实压不住的嘴角昭示着这人似乎很高兴。
“就是有王八蛋把她拽进来受苦了,我们一起在想办法出去才行。”邢炘解释道,希望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能劝服他和自己一起走最好了。
闻言,陈德伟果然面色一沉,连带着后面两个孩子脸色也不好,紧蹙着脸恨恨的表情。
“要怎么做?”陈德伟拧着浓眉道。
“简单,你和我走一趟,老奶看见你一高兴,就让我带对象走了,我们才能和周溯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陈德伟一愣,随即转过身看向和自己并齐的那座无名碑,神色复杂,末了,轻轻叹出一口气。
“老大?”邢炘喊他。
“老大不在这儿。”陈德伟嘴角绷直,不似说谎。
“你不是老大?”邢炘昂头看他。
“老大是我儿子。”陈德伟解释道。
“你是老爷?!”邢炘不敢置信,这么年轻?周溯爷爷?
“什么老爷少爷?”陈德伟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不是早开放了吗?
突然邢炘意识到什么,一下子闭上嘴不说话装死。
果不其然,下一秒陈德伟嗓音道:“我死的早,那年发大水,我没拖住二儿子和小丫头,一晚上过去就剩我家老婆子一个人养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