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会是……谢……不是……苏……”
不可能!谢家满门皆灭,那场火……是我亲自安排,确保无人可逃,所有人都葬身火海!怎么会有人生还?!
那就是……苏家后人?!
难怪了,难怪他与玄钧如此一心,难怪皇帝非要查谢家旧案!根本就是为了给苏家平反铺路!
“呵呵呵呵……”他从喉间挤出一阵沙哑的怪笑。
“老夫还以为你只是个钻营小人……没想到,竟是条隐忍数十年的毒蛇!苏家的冤魂……终于找上门了,是不是?”
“可你别忘了!苏家的案子,是先帝钦定的铁案!谢家的大火,是天意!你查?你能翻得了天?你以为陛下如今宠着你,就能任由你掀翻他父皇定下的案子,打他父皇的脸,动摇他江山的根基?做梦!”
“林修远……不,苏公子。你信不信,只要老夫将你这个苏家余孽的身份喊出来,不用等到明天,你就会被锦衣卫锁拿下狱!陛下再念旧情,也容不下一个前朝逆犯之后潜伏在身边,还蛊惑皇子、搅动朝纲!到那时,你看陛下是保你,还是保他玄家的江山稳固、先帝的颜面?!”
林修远也笑了,他肩膀耸动,低低颤抖着:“去啊。”
他抬起眼,气定神闲,眼含讥诮,“喊得大声些。”
“阁老莫不是忘了,我们,是政敌……”他伸出欣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钱禄的心口,动作很轻,让钱禄浑身一僵。
“你有证据吗?谁又会信你呢?”他侧过脸斜睨着钱禄。
“你说我是苏家公子,我还说你是那前朝的余孽!”
林修远看着他眼中光芒迅速黯淡,那笑容加深了些,眼底寒潭泛起一丝涟漪。
他收回手,也收敛了所有情绪,又换上了那温润的面容,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钱禄拽皱的袖口。
“阁老,苏家余孽这话,您心里想想便罢了。说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柔。
“到底是害人?还是害己?”
林修远见已行至宫门,他微一欠身,“阁老,晚辈就失陪了,望阁老静心思过,一切安好。”
说罢不再看钱禄,转身离去。
钱禄看着那道绯色官袍的身影从容消失在宫门外的天光里,步履稳健,而他自己,却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许久后,他才抬起脚步,踉跄地向轿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