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皇帝对一个臣子,不惜曲折迂回到这个地步?!
苏家后人!?
这个念头猛地跳了出来。
如果是血脉至亲,一切似乎就都说得通了……
可这也不对,如果只是血脉至亲,又怎么解释宫道之上林修远那近乎挑衅般有恃无恐的态度,更无法解释御书房里玄钧那不得不妥协的憋闷燥意……
他们之间一定还有着一个共同的、绝不能为外人所知的秘密。
这个秘密,重要到让先帝在临终前,急急将林修远流放皇陵;也让新帝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将他召回,并赋予他直指宫闱旧事的权柄。
电光石火间,一个不敢细想的念头涌了上来。
先帝临终前,那道改变了一切乾坤的诏书。
从欲立二皇子玄瑾到最终传位七皇子玄钧。
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如果林修远在那关键的、讳莫如深的一刻,为玄钧做了什么……
如果玄钧的皇位,并非完全如其表面那般顺理成章……
那么,先帝临终前突然将林修远流放皇陵,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知道的太多,总归是要切割的。
而玄钧登基后急不可耐地将他召回,赋予重权,也就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酬谢定策之功,同时,将知情人牢牢控在手中。
而他们如此急迫地翻查旧案,对付自己,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苏家或谢家。更可能是为了清洗他们认为知道当年之事的人!
而自己就是那什么也不知情,有口难辨的苦主!
我该怎么办?!
去跟他们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才是自寻死路!
那该怎么办?!
巨大的恐慌将他笼罩,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等等!
倘若玄钧得位不正,那岂不是说……
原本该坐上皇位的是如今的荣亲王?!
还有那原本可能成为太后的淑太妃!
他们母子,手握部分京城兵权,却因那道改变的诏书,屈居人下,心中岂能无恨?那看似优容的留京不就藩、赐予部分兵权,何尝不是玄钧做贼心虚的安抚与监视?
钱禄因激动剧烈咳嗽起来,但他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芒。绝望的深谷中,他终于看到了一条布满荆棘、却可能同归于尽的路。
你们想让我悄无声息的死去?
做梦!
我就算死,也要扯下你这身光鲜靓丽的龙袍朝服,让所有人都看看,那下面爬着的,是怎样的魑魅魍魉!
“钱福……”他喘匀了气,声音低哑。
“老奴在。”
“去……把西跨院角门那个负责采买花草的老刘头,悄悄叫来。记住,要绝对隐秘,不能惊动任何人。”
钱福心头一凛,低声道:“是,老爷。只是……您的身子?”
“死不了。”他缓缓道,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在办成这件事之前,阎王爷……还收不走我。”
玄钧,我们……且看看,最后是谁,真的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