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前那个廷尉卿什么错事也没有做,不也被明升暗贬给曲正腾位置了吗?
这些话江平只敢在心里想想,并不敢真的出口反驳祖父。于是转开话题道:“这件事是孙儿的错,可是事已至此,祖父我们是不是更应该将注意力放到白望京是林献的女儿这件事情上?”
江翼烦躁道:“现在案子虽然搁置了,但是皇上必然也因为这件事情正在气头上,我们如果在这件事情上强出头,下场怕是要和王家一样了。”
江平笑着凑近了一点,小声道:“祖父忘记了?我们当初要对付王家的招数还没有用王家就倒了,现在正好还可以拿出来用。”
江翼眼神一转,到底是亲祖孙,江平只是稍微提一下,他就想起来了。
那个招数既可以除掉白望京,又能够将自己看不顺眼的人一并除掉。
招数好就行,对付谁都能够起到用处。
想到这里,江翼原本郁闷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了疏解。
——
林献的案子搁置了,但是朝中也迎来了年前的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北地使臣已经开始过江了。
此外周晦明任命的接待使,和鸿胪寺卿都被关进了牢里。
现在朝中面临着谁来接待这些北使的难题。
最后拗不过朝臣的请求,周晦明只好让桓增再出来主持大局。
妥协了林献的案子,又妥协了这件事情,周晦明这几日可以说是心情非常的不好。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低气压里面,连刘福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好在周晦明不是一个会让自己在消极情绪里面待太久的人,当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应对北地使臣。老师的事情,十年都等了,不差在这几日。
桓增穿上朝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的时候,也并没有痛哭流涕,或者表达忠心什么的,而是着手开始准备迎接北地使臣的事情。
使臣居住的地方,来时的宴席,还有礼节往来。
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以后不再向北地进贡,北使带什么礼过来,朝廷就还什么礼。
朝堂上,默契的没有什么人再提林献的案子,而是都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已经上岸的北使身上。
周晦明在内廷设宴款待北使,对于拓跋青的机锋试探一概不接。
这个拓跋青倒是和他想象中阴暗狡诈的样子不一样,但是人不可貌相。
周晦明看到这个人的第一眼就不喜欢,原因无他,就是拓跋青的眼神。
这个眼神挺符合周晦明对阴险狡诈的人的印象的。
看人时总是似笑非笑,精光暗藏,像是时时刻刻在想着怎么暗算别人。
这样的眼神,谁对上都会不舒服。
至于其他北地使臣,和他们领头的一样,甚至还有一股高高在上的感觉。
酒过三巡,拓跋青对着周晦明抱了一下拳,用流利的汉语道:“本来我们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应该客随主便,你们安排什么,我们便听什么。”
他抬手指了指乐席:“但是我向来钦慕你们汉人文化,在洛阳时侥幸听过一曲《洛阳赋》,惊为天外之音。”
“可是我搜遍全洛阳,也只找到了《洛阳赋》的上卷,下卷毫无踪迹。”
桓增听到他提起《洛阳赋》,心中微动,见山楼的白望京不就是因为《洛阳赋》闻名金陵的?
他笑着站起来道:“四皇子要是求的是旁的,我们不一定能办到,但是这《洛阳赋》我们……”
“我们江南确实人人精通。”周晦明带着笑意的眼神瞟过桓增,“不管是上卷,还是下卷。”
桓增后面的话,被周晦明刚刚那一眼给拦在了嘴里。
桓增听到周晦明的话,心中微微震惊,随后想到王宴卿担任接待使之后一直在乐坊里面混着,难道不是去听曲的?
“四皇子想听,不是什么难事,刘福,让他们换曲。”
宴会上的琴音一转,从欢快的曲子变成了洛阳遗韵。
上卷时,拓跋青还只是闭着眼睛在自己的位置上随着琴音敲节拍,到了下卷时,他斜躺着的姿势越做越直,最后睁开了眼睛,痴痴看着乐席。像是真的为《洛阳赋》痴迷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