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眼噌地瞪圆,脸上那副像是下一秒要去殉葬的神情终于裂了,一脸吞苍蝇样,咬牙切齿低骂:“小狗学坏了!”
中也“噗”地笑出声,笑得腹部抽痛也停不下来,边笑边道:“这才是我认识的太宰。你刚那样,我不习惯。”
说罢,他一口咬住嘴边吸管,猛吸溜。
太宰老老实实端着水杯不动,视线却又跌回他腹部缠的绑带上,轻声道:“……你这样,我也不习惯。”
“稀溜溜溜——”
中也一口气喝空了杯,无所谓道:“这点伤,比开污浊后的内损差远了,两三天就能好。倒是你,别因为蹭破点皮就病——”
“已经病了。”外科医生突兀插嘴。
“哈?”中也眼瞟过去。
“高烧三十九度……呵呵……”外科医生漫不经心说着,从仪器显示屏转过身来,开始利落卸除中也身上繁杂的线,一边拆一边道,“检测没什么问题,哦不……呵……”
他突地神经质单笑一声,双眼闪着近乎病态的光,直勾勾盯住中也,嘴角咧到夸张的弧度,兴奋道:
“该说是,结果非常完美。和一年前暴风事件后的检测数据一模一样,红细胞、血红蛋白、骨密度……甚至细胞端粒长短都分毫不差。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郑重又稀奇,像发现新大陆,但中也听完只道了声:
“哦。”
“哦!?”外科医生惊叫,“你知不知道这预示着——”
“预示着中也身高彻底停滞,只能当只小小的蛞蝓啦~”太宰冷不丁横插一刀,脸上换回了那副熟悉的贱笑。
“太宰!!!”中也这回没了导线束缚,扬手就是一拳,顾虑他发烧,不轻不重。
太宰却“哎呦呦”演得很夸张,捂着胳膊,嗷嗷直叫:“疼死了!果然是恢复力惊人的暴力小狗!”
两人顷刻唇枪舌战起来,吵吵闹闹压过了外科医生细弱蚊吟的呢喃:“预示着……小中也强大到无人能敌,但也……无人能救。预示着若无意外,他将见证我们所有人的……终末。”
“嗯?”中也似有所感,暂停和太宰掰扯,看向外科医生,“你刚想说什么?”
外科医生凝视着他,半晌,笑了:“……呵呵……想说,你是我下一个课题最完美的观察对象!”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黑色手环,咔嗒扣上了中也的右手腕。
中也茫然抬手:“这是?”
“检测手环。”外科医生边答边飞快打包仪器,“为防止刚才是仪器误差,可实时传输你身体的一切异动……呵呵。”
太宰眯眼问:“什么课题?”
外科医生却仿佛没听见,团起最后一把线,锁上箱子搭扣,直起身,右手拖着箱子,左手吊液架,轱辘轱辘行至门口,只留下句:“好好休息……”便消失在门洞里。
中也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眨了两下眼,还没回过味来,右手却猛地被太宰滚烫的手攫住,拽到眼前。
太宰低下头,缠绕上中也腕骨的吐息分外灼热,但他面目却极度冷峻,一丝不苟地研究那黑色手环。
黑玉的质地,在日光下漆黑发沉,似是能像中也的重力黑洞一样吞噬光。设计极为精巧,看不出接缝。
不待中也开骂,太宰又猛地一撒手,冷冷道:“拆了它。”
“哈?”
“小狗身上怎么可以出现别人的东西?”太宰理不直气也壮。
中也默然无语,半晌深吸一口气:“……我就当你烧糊涂了。你现在,去休息。”
太宰不依不饶,眉心冷凝,语速极快:“更何况他的目的不明,课题?什么课题?也许这背后还有森——”
他突地住了口。
中也敏锐抬眼:“BOSS怎么?”
“……”太宰沉默,鸢眼寂寂看中也,几秒后,突然起身,挪到卧室窗边的桌几坐下,从抽屉里摸出了纸笔。
中也皱眉:“……你做什么?”
太宰提笔便写,头也不回:“不是要写报告书吗?”
“你不是一直都用手机——”
“旧的毁了,新手机已经从阿呆鸟那边定了,一会儿去领,你的也是。”
“毁了?”中也一歪头,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怀疑有人监视?”
“呵,看来小狗不笨嘛~”太宰总算笑了一下,赶在中也炸毛前,又飞快把正经话补上,“总之,先防着。毕竟我们对「天从人愿」的真实边界知之甚少,也许它真的强大到能随意伪造通讯,但也许……”
他笔下一顿,转过头来,对上中也严肃下来的脸,卖关子道:
“是另有其人。”
他面色烧得潮红,额发都带着病气,双眼却亮得惊人,嘴角盈盈勾出抹笑:
“来吧,说说小狗上船后都发生了什么?”他指尖转了转笔,眼底深得看不见底。
“我好一五一十,全部上报给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