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回神,“噗”地笑了。
“笑个鬼!”中也作势扬拳,风衣跟着一阵摩挲。
太宰翘起嘴:“在夸中也这身好看。”
“你也就这件勉强能看。”中也冷哼着放下手,理了理袖口,“就跟你说一声,我回家一趟。”
“回家?”太宰坐直了。
“拿点衣服,日用——”
“不用。”太宰跳下床,拉开衣厨,以惊人的速度变装完毕,闪到中也身前,自然揽住他的腰,“我们今天就去买新的。”
“哈?”
“我想好了,”太宰只顾搂着他往玄关走,“当季的先买五六身,从外到里。家具还得置办些,中也喜欢皮质的,琉璃绀色的——”
“喂喂。”中也试图打断。
太宰已踩了鞋,打开门:“家居也要补充,特别是厨具,回来就做蟹——”
“太宰!”中也高叫,脚下生根,抬手就摸上太宰脑门,奇道,“这不是没发烧吗?”
太宰眨眨眼,笑得柔曼,轻轻摘下中也的手,稳稳握在手里,看着他的眼睛,毫不羞地说:
“但我很上头。”
中也鸡皮疙瘩掉一地:“……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我很正常。”太宰义正词严,一把将中也推出门。
屋外晴空大好,只是寒风调皮,绕着人的脖颈转来转去,专挑薄处钻。
中也一把抵住将合住的门,上下扫了遍太宰,不容置疑道:“……帽子。围巾。带上。”
简简单单六个字,直撞进太宰心里。他愣了愣,垂首看已比他矮半头的中也,小半张脸埋在过大的风衣立领里,衬得双眼奇大,长睫忽扇,鼻头被这么小冻一下已泛出樱粉。
好一个水灵灵的面人,恨不能狠狠揉进怀里。
他这么想,就这么做了。
“唔——!唔唔!”中也被突如其来的熊抱闷地喘不过气,猛捶太宰后背,“喂!!!还走不走了!!!!”
太宰闷头笑,连声道:“走走走。”
·
“……还要走?”
三小时后,正午十二点。
红砖仓库,张灯结彩,人流如织。
太宰却像块石头蹲在地上,在各色纸袋子簇拥下,昂首眼巴巴望着正在兴头上的中也。他正和偶遇的外科医生,钢琴家计划下一步去哪给红叶大姐选圣诞礼物。
“果然还是送钱。”中也摸着下巴。
“真俗。”钢琴家嗤笑。
“但有效,大姐喜欢什么自己买就好。”
“……呵呵,尾崎小姐平时的开销估计不差这点。不如护肤品,La Prairie 的鱼子酱精华。”外科医生插嘴。
“你忘了上次送她Clé de Peau的表情了吗?”钢琴家揶揄,“你啊,不懂女人。”
就是这个时候,冷血也在太宰身边蹲了下来。他手边的袋子比太宰的多出一半不止,清一色冷淡的黑白,封得严严实实,像他这个人,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里头是什么。
两人对视。这是同为港口Mafia成员的第一次正眼相看。
“……狗。”
冷血没头没尾起了头,视线落在太宰脚边熊头纸袋里,橙亮橙亮毛茸茸的居家服,可疑地露着条狗尾巴。
太宰唰地将那尾巴藏起,紧了紧袋口,清清嗓:“是中也喜欢。”
冷血斜睨他片刻,冷不丁来了句:“你俩——”
他话卡在喉咙里,没出来。眼皮上那道刀疤上下一抿,垂下头去,周身浮上股说不清的沉,似是疲累,但比疲累更黑更重。他和他手边那些黑白袋子一样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
太宰张了张嘴,话在舌尖打滚,终究没问。
“累了?”却是钢琴家先动了,半弯了腰,一只纤长玉白的手伸向冷血。
冷血缓了半拍,拎起袋子站起:“不累。”
“我来拎几个?”
“不用。”冷血向后一错,避开钢琴家的手,“现在去哪?”
钢琴家一时没回话,只笑着看冷血。
“一国屋酒铺。”中也从旁错身,边捡太宰身边的袋子,边垂首对他说,“累了你就先回去。”
太宰昂首看他,眼眨巴眨巴,忽地站起:“好,我先回去一趟,一会儿中华街见。”说着夺过袋子,转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外科医生:“……呵呵,我以为小中也今天出不了门……”
钢琴家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
冷血沉默。
中也脸腾地又烧了,拉起领子勉强遮住,扭头就走:“走吧。”
·
十几步开外。
太宰隐进走廊拐角,目送几人彻底被人海淹没,这才抬眼看向方才几人站立地方的斜上方。
一块不大不小的电子广告牌,在一众花花绿绿的荧光屏中走极简风。青灰的底,一白鸽扑棱棱衔着礼盒缓缓落下。礼盒翻开,显出两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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