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暗岛。”织田重复,“大战末期的无国籍战场,发生了数次决定性战役,战况极其惨烈,竟促使各方达成了协议,战争终于结束了。”
太宰又眨了两下眼,装听不懂:“原来如此,那时我才刚到福利院,忙着和大家抢吃的——”
“太宰,”织田眉终是拧了起来,转向他,“刚那个,如果我没看错,是港口Mafia通缉榜上有名的黑兵吧?”
“啊?”太宰无辜歪头,“不是叫左岸的幽灵——”
“太宰治!”
太宰只觉头皮一麻,心下叫苦不迭。好嘛!枕边人中也他都瞒住了,这回叫阿兰一脚踹破了。虽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纪德刚提到“常暗”,他便急着打断对方,可晚了就是晚了。
常暗岛三字一出,太宰脑中便闪过无畏舰上那个见血尖叫,心智残缺的孩童约瑟夫。他当时就猜测是战后PTSD,现在算是落实了。白鸽的发源恐怕是……
这些念头只在太宰脑中电一般闪过,面上还是一派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平静。
“……太宰,你不会在做什么危险的事吧?”织田的眼如阴天般忧虑。
太宰不躲不闪,懒洋洋道:“危险的事?港口Mafia的事,哪有不危险的?”
一句话明白着装糊涂。织田哑然,只能干望着太宰,神情复杂。
教堂里传来激烈的枪声,战斗似是进入白热化,太宰呼吸也跟着被拽紧。
“太宰。”
织田再开口时,声音轻了很多。
太宰心却提了起来,脑子飞快开始编理由。比如黑兵其实是欧洲警方安插在白鸽的卧底?他穿得这么像军装也说得过去。又或者是——
熟悉干燥的手落上他发顶,一瞬掐灭了所有念头。
他怔忡看向织田,对上他和平常一样温煦宽厚的笑:“总之,有需要,我都在。”
太宰忘了眨眼。
织田已收回了手,举起枪在他眼前晃了晃:“毕竟我宝刀未锈。”
他说完转身看向教堂,枪声又零星起来,他经验老到分析:“听起来陷入了胶着,我——”
“我去。”太宰醒过神,拍拍织田肩膀,倏然孩子气地笑起,“正好复建下你以前教我的,捡漏~”
他说着wink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
一道红光流星般从天际坠落,直直贯进了教堂穹顶。强劲的风场顷刻扫射而出,压得整片荒草齐齐折腰。
织田抬臂遮脸,笑道:“看来人头是中也君的了。”
太宰却笑不出,心里又是狠狠一咯噔,来的路上不祥的预感终于还是落了地。
中也追来了。
小狗如此爱护主人,他当然高兴,但这真是痛苦的甜蜜。小狗进了教堂,教堂里有阿兰。小狗怎么做?他亲口对他说过,如若遇到白鸽的人,见一个杀一个。
阿兰死了倒也无所谓,但他该怎么解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即便他编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版本,以中也的直觉,真的会信吗?
他脑子才刚转到这里——
教堂内骤然爆出一阵猛烈的撞击声,和此前的枪战截然不同,是更原始的、雷霆般的力量。然后——
“砰!”
一道黑影撞碎教堂木门,直直飞砸进他们身侧的草里,是阿兰。
身后红光紧随而至!
没时间想了!
“他刚救了织田的命!”太宰脱口喊道。
红光猛地一滞,就这么短短半秒阿兰已隐进草丛,不见了踪影。
太宰心头那口气还没松,脑中甚至还抱着最后一线荒谬希望,说不定阿兰在遁走前顺手抹除了有关自己的记忆,这样一来,对织田,对中也,都——
“他为什么在这里?”
中也周身红光渐退,缓缓落到太宰身前。
……希望落空。太宰敛了敛神,预备说出他上一秒想好的说辞,中也却已先一步伸出手来。
太宰本能地想后退,脚跟刚动,便被中也一把捏住了下巴。
“……”
太宰手一瞬攥紧,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这是……什么新的审讯手段吗?
中也一言不发,钴蓝眼凌厉落到他唇角,拇指也跟着压上来,不轻不重地擦过。
呼……想必是刚才藏身荒草地蹭的灰。太宰肩背悄悄松了点。
中也却没就此收手,而是微挑起他的脸,左右转了两下。视线从唇角一路往下,滑过脖颈、肩线、胸腹,探测仪样一寸寸刮过去,最后一抽手,冷笑。
“倒是没伤着,”他说着,眼皮一掀,视线重新落回太宰脸上,“就是脏了些。”
太宰咽了口唾沫,忽地把左手举到中也眼前,理直气壮地嚷嚷:“哪里没伤,都流血了!”
是,流血了。
大概还凑不到一滴。
只是方才滚进荒草地时磨破了点皮。
中也大翻了白眼,视线从那点可怜兮兮的擦伤上移开,扫过方才阿兰落地时砸出来的草坑,又钉回太宰脸上,重新问了一遍。
“他,为什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