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中也霎时破功,笑道,“那我可得尝尝,前面年纪未到,哈米尔死活不让我碰。”
他嘴上接的是酒,眼却下意识飘向太宰。
这家伙竟和乱步桑并肩走着,不知是不是聪明人的相见恨晚。两人正热切说着小话,中也耳尖,听了个尾巴。
“……很有意思,尤其这篇科幻小品。喏,就这么短。”乱步翻开了一页。
“跟梦话似的。”太宰评价。
“说不定真是梦呢,”乱步笑眯眯,“美梦~”
……在说那本杂志,宇宙星空封面,中也忽地想起来,是真嗣从咖喱屋带来的,名叫《灵种》。
“喂!小中也!”
中也脖子一紧,忙回过神。
“……”晶子挑了眉看他,又斜了眼太宰,重重冷哼一声,大人不记小人过地一摆手,“我——说——,难喝的酒还尝什么?不如一道去挪威,喝极品威士忌!”
中也眨了下眼,还没答。
晶子已越过他,看向织田:“你也一起吧。”
“我?”织田有些意外。
“嗯哼。”晶子笑得狡黠,“他俩一个比一个不能喝,但你——”
她上下扫了织田一眼,笑意更深:“凭我这么多年酒鬼经验看,你一定喜欢威士忌,还是单一麦芽。”
“哦?”织田一脸惊讶,旋即笑了,“有机会。”
两人相视一笑,全是对自身酒量和品味的自信。
中也左瞟瞟,右瞧瞧,双掌啪地一合:“那就明年圣诞吧。”
他话音刚落,左右两人还没接腔,脚边先传来小小一声:“挪威?”
是真嗣。中也笑着点头。
五童顷刻又炸了锅:
“挪威!”“极光!”“圣诞老人!”
他们手舞足蹈,小小的四方相纸在空中晃啊晃,夜风一过,扑棱棱地像鸟一样飞了出去。
“哎呀!”幸介跳起来就要追——
中也抬手“啪”地打了个响指,那相纸便乖乖凌空转向飞回,缓缓飘落进他掌心。
他低头对五童笑:“珍视的东西要好好抓住才行。这次,我先替你们保管。”
五童对视。幸介做代表,挺起小胸脯:“好!等我们长大了,来取!”
“成。”
“要放照片墙正中!”
中也瞄了太宰一眼:“……成。”
换掉哪张,他心里已经有数了,就算太宰反对……反对无效。
·
然而出乎中也意料的是,太宰一路都没吭声。
一直回到家,他也只是从后虚虚搂着他腰,看他将那张深色的,月夜下码头的单人远景取了下来,换上十人的笑脸,放到正中。
整片照片墙忽然就显得拥挤起来,中也心里也被塞得满满当当,忍不住侧回头看太宰。
这家伙却是面无表情,鸢眼沉沉盯着那照片,不知道在想什么,乍一看像是有点……委屈?
“怎么?动了你的照片墙,不乐意了?”中也抬手挠了挠太宰下巴,果然换来个满是威胁的眼神。
下一秒,太宰向那合照伸手——
“你干嘛?”中也一把按住他臂弯。
太宰指尖已摸到相片角,轻轻一拨:“歪了。”
“……”
中也一愣,讪讪松手,反被太宰握住,十指相扣包进掌心,按上小腹,一整个裹着他,轻轻摇晃起来。
中也鸡皮疙瘩哗地起了一层,又一层,到底忍住了,只睨他一眼,望回墙上。
视线扫过一张张他俩这一年里,或单人或合体的照片,忽然有感而发:“要不,以后给爱丽丝他们也拍点——”
“不行。”太宰回答得斩钉截铁。
“哈?”
“哈什么哈?”太宰理直气壮地把头往他肩上一歪,蹭了两下,“小狗应该‘汪汪’叫才对。”
“太宰治!”中也手下用力。
太宰被他捏得当即跳脚,另一手却反应迅速够向墙,捏住那张十人照,威胁:“不行就是不行,不然这张也别上。”
“撒手。”中也低语如恶鬼。
太宰没吭声,只抬了下巴以示决心。
从十五岁玩到现在玩不腻的角力游戏又开场了。中也越生气,太宰面目越扭曲,可就是不服软。
结果也亘古不变。
“啧,”中也先甩开手,转身朝浴室去:“行行行,我去洗澡了,脏死了。”
“我也——”
“可别!”中也猛地回头,“你要是来了,这澡要洗到什么时候!”
“啪。”
浴室门在太宰面前干脆地甩上。
震颤余音里,他低头看自己已红成一片的手,眸光带笑。
但待他再抬眼时,已满眼寒冰。他慢慢转回照片墙,目光落上十人合照,钉在乱步手里那本《灵种》上。
……是巧合吗?
关于这本科幻杂志,太宰问过丘克。
他坦然承认,署名“丘克”的作者,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