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去过。”

“真没去过！”

公关官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回答了。他戴着白纱的手轻轻勾起中也的下巴，凑到他耳边，落下柔似羽毛的气息：

“好啦，别想那个了，认真拍照。”

中也下意识要笑。

“别笑。别摆姿势，别撒谎。”

一道冷淡的女中音传来，从几近贴到脸上的硕大镜头后。

中也：“……”

镜头快速闪了一下，放下，露出一张素净的脸。三十岁出头，眉毛很浅，但眉间似藏了颗不小的痣。

中也默默打量着。摄影师一抬眼，视线直射过来，深灰的瞳冷冰冰，像是这双眼才是真正的镜头。

她视线往下一移，冷不丁问：“那个项圈，可以摘吗？”

中也一愣，下意识抚到脖间，迟疑。

女人的手猝然就伸了过来，中也反应更快，一把反扣住她手腕，公关官面露惊讶在他身后——

“咔。”

镜头又响了。

女人瞬间抽身，捧着相机检查起来，嘴角勾起几乎看不出的笑：“很好。”

“……”中也哑然，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还多了个东西。一截从她腕上撸下来的胶带，松松卷成手环样。他递了回去。

女人看都没看，只道：“戴上。”

她退回半场，镜头再次举起：

“走起来。”

“……”中也一脸莫名其妙，偏头去看公关官。

公关官盈盈一笑，牵起他的手，附到他耳边低声道：“跟着我就好。”

“不是……”中也压着火，“你们拍广告都这样？”

“就她这样，你只管做自己，剩下的是她的领域。”

镜头在远处闪了一下。

中也偷瞄过去一眼。

镜头立刻又闪。

“……”

公关官牵着他走到墙边。中也借机彻底背过身去，怼着公关官小声咆哮：“我不拍了！你没看到阿呆鸟那表情吗？他再盯一会儿，我都怕他直接拔了灯架抡我。”

公关官顺势倚背上墙，抬手替他理了理领口，轻声巧笑：“少来。小中也是怕阿呆鸟，还是怕这个摄影师呀？稀奇哦~”

“啧，”中也别过脸，一把扣住他那只往上游的手。

“咔。”

镜头又是一闪。

中也彻底眼冒火星，猛地扭头瞪过去。

“咔。”

对方不闪不避，反手又是一张。

“……”

“好了，休息吧。”女人终于放下了机子，竟像换了一个人，温婉笑起来，“这组拍得很完美。”

她说着拿了两瓶矿泉水走过来，一瓶递给公关官，又看向中也，似是随口道：“哪找的搭子，以后常驻吧？”

“可不是搭子。”公关官很自然地把那瓶水转手给了中也。

中也恨恨接过，正要拧——

“啪。”被一旁伸来的手猛地夺走，是阿呆鸟。

他“咔哒”一声拧开瓶盖，边把水递给公关官，边冷着脸回答：“不是搭子，是兄弟。”

摄影师的脸唰地就阴了下来。

搞得三人齐齐一怔，就见她喊着：“天呐！我刚竟然没拿摄像机——”

人已冲回场外，又喊：“给那刺猬头也换个衣服！”

……

…

多了两个人，两个被摄影师一眼相中的素人。原本计划晚六点就能结束的拍摄，生生拖了两小时。

橘红的夕晖推着大本钟的指针，撞出八声雄浑古老的心跳，在伦敦终年不散的薄雾里悠悠荡开。

同一时间，踩着钟声开始在网路上疯传的，还有当红摄影师最新发布的一组ins快照：

三张脸，三只酒杯，齐齐抬眼看向镜头。浅碧的微翘，钴蓝的轻眯，金灿的圆瞪。配字：我的最新模特天团！成片明日放送！

带着#公关官tag，转发点赞量几分钟内便破了亿。

底下评论如炸：

「救命！这三个人站一起合法吗？？？我现在氧气都不够用了（笑哭）」

「等一下，这个蓝眼是不是今早泳池那位？？？公关官绯闻男友实锤了家人们」

「所以什么时候和爱朵露合影？这四个人同框我可以直接升天」

·

“……真是惊人。”

私人酒吧包房内，中也捧着手机，喃喃叹了一声。

“叮！”

公关官拿酒杯轻轻碰了下他的，趴在他耳边轻笑：“任务圆满完成~谅背后之人不敢动手~”

琥珀色的灯下，他的眼亮荧荧又暖融融的，绝丽的脸上已然浮出一层浅淡绯色。

“说什么悄悄话呢？”阿呆鸟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哼哼，”公关官小得意地柔柔笑起，刮了阿呆鸟鼻头，只吐了两个字，“秘密。”

阿呆鸟当场面露痴呆。足足愣了两秒，才猛地一把夺过公关官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呆子！你干嘛？”

“你醉了……”

“我没醉！”公关官眼风一利。

阿呆鸟立马安静如鸽，认命地替他又斟了一杯，双手捧过去：“最后一杯……明日还有颁奖礼，还有中也生日，还要喝——"

“哼，”公关官就这他手轻轻抿了一口，笑得像狐狸，“这你就不懂了，明天可喝不了多少。小中也第一次正式喝酒，酒品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是不是啊，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