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也？”公关官拿小腿轻轻踢了踢他。

“……”

“……嗯？”中也慢吞吞抬起头，满脸潮红，钴蓝眼水汪汪，已然迷离。

“不会吧……”阿呆鸟立刻凑了过来，上下左右绕着中也看了个遍，又抢过他杯中酒嗅了嗅，一手拍上他肩，回头就冲公关官哇哇道：“天呐！上次钢琴家跟我说小中也误喝了一口就醉了，居然是真的！喜提酒量最差Mafia！”

公关官酒杯一放，也爬了过来，连唤了两声“中也”都没反应，抬眼横眉瞪阿呆鸟：“呆子，你给他换的酒？”

阿呆鸟吹着口哨退远：“啊哈哈，这不横滨那边早过零点了嘛，二十九了，二十九了，已经成年了。”

“……”公关官简直哭笑不得，只得无奈道：“既然这样，只能你把他送回去了。”

“不急。”阿呆鸟却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公关官：“？”

“让太宰来接岂不浪漫。”

公关官眨眨眼：“你是说——”

“他下午就问我要了组织里最快的私人飞机。”阿呆鸟越说越来劲，“算算时间，半夜就该到了。”

“你怎么不早说？”公关官眉一拧。

阿呆鸟咧嘴一笑，一把搂过他肩膀：“太宰那家伙说，想给中也一个生日惊喜嘛~”

“连我也瞒着？”公关官笑得漂亮极了，漂亮得阿呆鸟背后发凉。

“……他说告诉你，等于告诉中也。”

公关官桃花眼眯缝起来，凝了阿呆鸟好一会儿，半晌“呵”地笑了：

“不行。我们得先把小中也送回去，洗干净，放床上。不然太宰治来了，看见这样的小中也——”

他抬起手，轻轻点了点阿呆鸟额头：“你说，你下个月申购的那辆新车，还有没有戏？”

阿呆鸟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又或者，他一怒之下给你批辆三轮车。”公关官笑得越发柔媚，“再不然，干脆罚你留在组织里，去教那帮小崽子们摸方向盘？”

阿呆鸟越听越沉默，垂着脸认真思考起人生。

就在这时。

一道很小的声音忽然幽幽飘了出来：

“……太宰，才不会呢。”

公关官和阿呆鸟齐齐一顿，立刻低头去看中也。

公关官眼明手快，反手就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了录像。

只见中也垂着头，乱蓬蓬垂下的橙发间，漏出断断续续的嘟囔：

“太宰……他很聪明，绝不做没把握的事。虽然……有时候……有时候是有点懒……”

他说着说着，声音忽然拔高，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不知道在看哪，俨然进入酒醉第二阶段：

发酒疯。

“但太宰他——！”他顿了一下，像是呼吸跟不上，下一秒又急急续上，“BOSS布置的任务，都好好的完成了，和他在一起，真的、真的……”

他声音忽然哽住，笑着笑着，眼眶却一下红了：“很、很开心……”

他说完很乖地打了个轻巧的酒嗝，随后不知道在想什么，又一头栽回安静里去。

公关官阿呆鸟面面相觑。

半晌。

公关官斩钉截铁：“必须送回去。”

阿呆鸟狠狠点头，二话不说蹲下身，一把捞住中也手臂，直接把人甩上背。

公关官则飞快扯了围巾，把自己半张脸遮住，跟着大步往外走。

中也被颠得一晃一晃，晃出一句梦呓似的：“……太宰……你个大混蛋！”

·

“啊——啊嚏！”

万丈高空，太宰猛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狠狠揉了鼻。

“怎、怎么了？有袭击？”乱步“噌”地一下从座位上弹起来，膝盖一撞，直接掀翻了桌板上一整袋薯片。

太宰眼疾手快，凌空捞住，又恨恨给他砸回桌上，眼神不善。

“……谢谢。”乱步接过，抓了一把就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嚼了几下，还是没忍住说了句，“有人在骂太宰——”

一句话没说完，被太宰捡了片薯片塞嘴。

“该骂人的，也该是我才对吧！”太宰鼓着腮帮子，点开手机屏，指甲盖戳得屏幕哒哒哒响。

屏幕上赫然是那张ins照：中也和公关官的脸亲昵地贴在一起！

“不是你的策略吗？”乱步一脸莫名，“他们执行得相当完美，甚至远超预期。”

太宰瞥了他一眼，眼神瞬间带了点居高临下的怜悯，啧啧摇头：“母单不懂。”

“哼，”乱步不以为意，一耸肩，又往嘴里塞了片薯片，道：

“反正马上就能见面。只要爱朵露那边没反应过来，我们一路畅通。预计两小时后——”

“准确地说，是两小时十四分钟后。”花袋在前排接话，他裹着棉被，独占了两个位置，手指在键盘上健步如飞，“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阻碍。所有关卡都在正常放行。”

太宰再次道了声谢，附了句：“多亏你才能这么快。”

花袋的黑客能力比太宰想象中还好用。他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就在他们起飞前二十七分钟，将一条临时航线匿名塞进全球航空系统，呼号、航高、过境点和备用机场，一路亮成绿灯。

“其实本来还能更快。”花袋推了推眼镜，“要是你早告诉我，订那张机票只是为了迷惑爱朵露，降低它的戒心。”

太宰笑而不语，食指慢悠悠抵在唇间，才道：“毕竟嘛……怕隔墙有耳。”

他说着，目光若有似无地往乱步身上一飘：“名侦探先生明明一早就看出来了，不也没拆穿吗~”

花袋猛地扭过身来，幽怨大叫：“乱步桑！”

“嘻嘻。”乱步嚼着薯片，笑得半点不心虚。

咔——咔——咔——

“嘀！嘀！嘀！”

短促刺耳的警笛毫无征兆地炸响，舱顶警告灯顷刻将整个机舱染成骇人的血色。

紧接着，广播冷硬响起：

“FL123，这里是K国空中交通管制中心。”

“我们收到INTERPOL紧急通知，怀疑贵机搭载一名顶级逃犯。请立即改变航向，前往最近机场降落，接受地面安全检查。”

警笛仍在疯狂尖叫，红光频闪。

太宰慢慢抬起眼，望向窗外的漆黑，很轻地叹了口气：“嗳，看来得让小狗再多等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