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定位!大楼顶层倒数二层!鸟笼开启!”花袋在耳机里喊!
“走!”太宰拽起中也,悄无声息地从侧门溜了出去。
中也魂还黏在荧幕上,眼神发空,无意识落在相握的手上。
“小狗!”太宰唤他。
中也回神,发现两人已到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前,太宰已打开了一扇窗,黄昏凉爽的风漏进来。
这是要飞上去。
中也闭了闭眼,勉强收拢心神,轻声说了句“抱歉”,抱紧太宰,红光迸泄,跃出窗外。
劲风掀掉了太宰的金色假发,棕黑碎发顿时失了束缚,在金色的落日里狂乱飘扬。虽然那双眼还是碧色的,但中也嗅着熟悉的气息,忍不住,吻了上去。一触即离。
太宰很受用地笑了两声,柔声道:“生日快乐,我的小狗。”
“啊~中也君生日啊!生日快乐!”乱步跟着笑。
“生日快乐。”是花袋。
“生日快乐,中原大人。”是……嗯?
中也眼底闪过诧异,来不及问两人已撞碎玻璃幕墙,闯进了大楼顶层倒数第二层,那个藏在泳池下方的神秘空间。
水波把落日揉碎了,折成七彩流光,粼粼印在壁上,曳曳游动,像一首水献给落日的和歌。
太宰甫一落地就“呀嘞呀嘞”地笑起来,顶着公关官那张脸,悠然道,“这么美的地方,拿来打架真是浪费啊~”
他说着还叉了下腰,金色吊带纱裙顺着身体曲线垂落。虽然太宰并没有屁股,但是……
中也一把将人拽到了身后,冷眼望向空间正中的三人。
一袭黑衣,戴着白玫瑰纱帽的夫人。
仍是主持人打扮的邓肯。
以及垂着头,像被抽走了魂的东英零。
“你是……太宰治?”帽纱后传出女声幽幽。
“啊啦,这样都认得出来?”太宰从中也肩侧探出脸,像是真有几分意外,下一秒又自己笑了,“哦,也不奇怪。毕竟偷看了我们这么久,再认不出可就太伤人了。”
而后完全不给女人开口的机会,接着笑道:“不过也是,换作是我,看到一个本该葬身海底的人突然出现,多少也会愣一下吧。”
他边说边从中也身后转出来,中也眉头一皱,唰地脱了自己的西装裹住了他,完全忘记了——
“笨蛋小狗!”太宰大怒,一把就要扯了西装反裹回来。
中也单手压住他,另一手一勾就将邓肯的西装外套隔空吸了来。在邓肯难得"F——"的爆粗中悠悠披上外套,拢了衣襟。
太宰皱皱鼻,嫌弃道:“有味道,我不喜欢。”
“行了,你衣服穿好。”中也斜了他一眼,再次站到他身前。
太宰瘪瘪嘴,乖巧退后,搂住他的腰,低问:“小狗方才猜爱朵露是谁?”
不待中也回话,夫人已被冒犯够了:“年轻人,没有人教过你们,骄兵必败吗?”
中也仿佛没听到,甚至没看她一眼,只盯着她身侧那个垂首而立的少年。
“东英零。”他唤,没察觉到太宰在他身后无声笑了一下。
少年肩膀一抖,一点点抬起头来。那双大睁的眼,漆黑如幽谷,与此同时一具流光构成的人形无声浮现在他身后,是爱朵露。
它嘴没动,清冷的中性音却响了起来:
“夫人,是定向电磁屏闭场,可解,但需要时间。”
“多久?”夫人问得气定神闲。
“最多十分钟。”
“十分钟,”太宰偏头冲耳机那端欠欠地笑,“花袋,听到了吗?这能忍?”
花袋咬牙:“我!我努力!如果可以干扰爱朵露的行动——”
“还用你说?”中也嗤了一声,已蹿了出去。
太宰跟着拱火:“哦拔桑——要打架了哦,最好回避一下——”
他话音未落,中也身形已化为一线水光掠过,并掌成刀,直取东英零面门——
“唰——”
铺天盖地的白玫瑰凭空涌现。花瓣密如暴雨,花茎带刺,雪亮亮地朝中也兜头罩来。
中也急停,凌空翻跃,飞落回原位。
再一抬头,只见东英零被玫瑰层层围住,像被簇拥,又像被囚禁。
“啧。”他啐了一口。其实方才他大可再快一点,但也许是早晨短暂的惺惺相惜,对这少年,他没想下死手。
至于这花……他钴蓝眼冷冽探寻花的来路。
是那个夫人,她站在稍后的位置,手半抬,指尖白光闪动,目测是隔空操纵植物的异能。身着冗长黑绸,定是不擅拳脚。
她身侧的邓肯,更是不足为惧。虽然还笑站着,但心跳已乱,下盘虚浮得就差跪下了,显然是个普通人。
中也心里有了定夺,眸光一动,偏头对太宰报出作战代号:“假花之谎。”
太宰却没像往常一样立马反驳,只搭上他肩头笑道:“啊啦,看来我猜的没错,见到夫人的第一眼我就在想,您不会就是白鸽的守护神之一的,花神吧?”
“瓦妮莎·贝尔。”
他话音未落,铺天盖地的花瓣已如一场细密的刀雨飞来。
中也眼神一厉。满天花刃在他身前齐齐一滞,僵在半空,发抖,而后寸寸碎裂,在无风的空间里飘散如蝶,芳香扑鼻。
“……丘克竟然连这个都跟你说了?果然是个叛徒。”帽纱后的女声终于透出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那你真是误会丘克了。”太宰从中也身后绕出半步,伸出食指,点了一片飘到眼前的碎花。
花片化为光点消散,点亮了他碧色的眼。他弯起唇,慢悠悠道:“他提起你时,口吻可是相当怜惜。他说——”
水光在他脸上折出悲天悯人的笑:
“不要让瓦妮莎,再错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