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女人低低笑了起来,逐渐滚成狂笑,白玫瑰藤随之舞动掀起阵阵阴风。
中也和太宰在纷乱花影中对视一眼,不由吐槽:“白鸽的人是不是都有病——”
他倏地止了声,盯着女人,拧起了眉。
她黑色的帽纱在风中沉浮,露出了下半张脸……一半是光滑,一半却褶皱密布,像被怪物啃噬过一般可怖。
中也还要细看,女人却似被目光烫到,“嘭”地跪倒在地。
下一瞬,花藤再次暴涨,层层交织在她周身裹成了个巨大的茧,其上白玫瑰花朵轻颤,微光频闪,像一群吓坏了的白蝶。
“……夫人。”邓肯在花茧外跪下,手小心托起一朵花,柔声安抚,“没事的……”
花茧发出语无伦次的呢喃:“……他们看到了……对,看到了……不不……”
那花茧忽地静默了一下,缓缓渗出一句极轻极低的:“……你没看到吧?”
邓肯半侧着身,太宰中也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见他突地张开双臂,整个人拥了上去,万分虔诚地不住重复:“没事的,没事的……”
他说着,像哄婴儿似地轻拍花茧,一下又一下。
中也鼻尖,嗅到满是花香的空气中泄出的一丝血气,应是邓肯的手被花茎刺伤所致。可他还在拍……
“哇,抖M啊。”太宰由衷惊叹。
“……”中也无语地瞥了他一眼,不再废话,趁着女人神经衰弱,直接拿下东英零才是。
他脚下一蹬,正欲冲出去,却被太宰一把按住肩。
“你干嘛?”中也眉一扬。
太宰轻摇了头,抬手按住耳机问:“花袋,扫描结果?”
中也一懵。什么扫描?
就听花袋急急回道:“还没完全扫完,但能确定,这个空间四壁全部嵌着电子设施,能量带宽极高,足够把人完整电磁化并进行长距转移。”
中也面色越听越沉,这意味着这个空间完全是爱朵露的巢。它可以无声无息出现在任何地方,像鬼魂一样将人带走。拳脚攻击不到他,要破局,最快的法子只有一个……瞬间用重力炸掉所有电子设施。
他抬手就要撸下太宰的手,但没成想这人竟猛地大半身子横压过来,把他缩在怀里:“别急,你一炸,笼也会不稳,它就能从缝里溜出去。”
“那怎么办?”中也手肘向后捅他,“你肯定早有对策,快说。”
太宰下巴扣在他颈窝,笑得很欠:“两人三足。”
“哈?”中也偏过头,“我们什么时候有过这种作战代号?”
“嘻,现在有了。”
中也怔了半拍,脸上旋即七彩缤纷起来,压低声音确认:“……你意思是,我们就这样,企鹅一样捆一块儿晃过去,你用「人间失格」?”
太宰笑得见牙不见眼:“聪明。”
“不!”中也断然拒绝。拜托!开什么玩笑!这要是传出去,他重力使的脸往哪搁!
他目光迅速落回东英零,沉声道:“我觉得还是‘假花之谎’,我当饵,就算被电磁化,有笼在——”
“有笼在,它带不走你,我再及时「人间失格」?”太宰笑意骤然冷下,“小狗被电磁化后如果数据出了错,就不是「人间失格」能修的了。不要冒险。”
“……”
中也一下哑了火。如果说这小半年来还有什么改变,就是太宰对他愈发小心翼翼,仿佛他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一碰就碎的陶瓷娃娃。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下一秒——
“喂!笨蛋小狗!”太宰失声惊呼。
是中也猛一弯腰,一把将他扛上肩,动作之轻松就像抓小鸡。
“老实待着。”中也说着已以百米冲刺之势蹿了出去,直扑东英零,他直觉不能再等下去了!
即便扛着个人,二三十米的距离对他来说也不过数秒。这数秒内,中也全身警戒大开,一是谨防那些花藤作祟,二是……
东英零和他身后的爱朵露竟是纹丝不动,似乎一门心思只在破笼。
不对,有哪里不对。
还差两步,太宰的手已长长探出,指尖就要触碰到东英零——
中也骤然眼前一花,脚下一歪,膝盖“啪”地砸进地里。
“小狗!”是太宰在唤他,明明就贴在耳边,却听着像隔水朦胧。
夫人好似也在说话,但太远了听不清。
眼前一切都在扭曲。金色的水波活了,像蛇,似蝶,又或者是太宰在夕晖下那双会骗人的眼。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另一只手腕却猛地一痛,强行驱散了眼前迷幻的光带。低头一看,正见着太宰吐出他手腕,唇角沾了点血。腕上赫然是个发狠的血牙印。
“……到底谁是狗啊……”他喘着粗气。
“是曼陀罗花粉!”太宰急道。
中也想问那是什么鬼东西,但他眼前已再次迷幻起来。
不用问了,是强致幻。
太宰脸上那层公关官的皮像水上的油膜一样开始扭曲拉扯,露出太宰本来的面目,一时满是血,一时白若霜。
他听到太宰再唤:“中……也?”声调却已诡谲得不成人声。
耳机里的声音也一下放大了数百倍,嗡嗡作响,就像一群苍蝇在耳道里乱撞,中也烦得发毛,抬手就把耳机球扯出来捏碎。
下一秒又是一痛,但他已经分不出是什么部位,好像是腿,又好像是手。
“中也!!!炸泳池!”太宰声音猝然清明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