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从一开始,阿尔坦也只是一个融戎的小混混,每天在草原上游手好闲。
慈安是众多被他花言巧语哄骗的少女之一。
一次偶然,阿尔坦得知曾今与他私定终身的少女,成了大雍皇帝的后妃。
他或不甘或炫耀,跟旁人说起了这件事。
事情逐渐传扬开,传到了融戎上层的耳朵里。他们觉得有利可图。于是,一场针对慈安的骗局被悄然布下。
而慈安,在恨意的驱使下,对权力的渴望下,爱恋之人的唆使下,逐渐走上了杀子夺位,通敌叛国的不归路……
愚蠢至极!
荒唐至极!
滔天的怒意从心口涌起,景珩怒视慈安,字字诛心:
“既然他这么爱你,这么在乎你,那为什么不在你们逃亡途中带走你?当时兵荒马乱的,带你走应该很容易吧?”
“那是因为……他当时,当时还没有能力养活我……”
“你是不是从宫里拿钱给他了?”
“是又如何?我与他不分彼此……”
景珩骤然冷笑:“蠢货!他在你身上看到了有利可图,当然他想让你回去,回到老禽兽身边去,继续出卖身体为他敛财啊!”
“你胡说!他不可能这么想,他不带我走都是有苦衷的!他是为了我和珣儿……”
“为了你?那他为什么会在容珣死后,彻底跟你断联?”
“因为怪你没照顾好容珣?还是你没完成他布置的任务?”
“别搞笑了!他是看你没了利用价值,彻底放弃你了!”
“这份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幻觉,你的自我感动而已!根本就没有什么夏日之约,更没有什么婚礼。当年即便你回去了,见到的也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混混!”
景珩的话仿佛驱魔的咒语,每一个字都令慈安痛苦万分。
她身体逐渐僵硬,眼神失去焦距,浑身都在颤抖……
“啊——”
当景珩说出那句“自我感动”时,她陡然崩溃尖叫。
然后捂住耳朵,蜷缩起身体蹲到座位下,满脸涕泪。
“你说的都不是真的,他不是那种人,他爱我,他不可能抛弃我,他现在只是在生我的气,只要我替珣儿报了仇,只要我替珣儿报了仇……”
慈安眼神骤然一冷。
她抬手抹去泪水,双目猩红地看向景珩。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你早点去死,让我的珣儿登上皇位,那闻人翊也不敢对我们母子下手,珣儿也不会误食毒药,阿尔坦更不会对我失望,不会离开我……”
景珩心脏“咯噔”一跳,拧眉盯着慈安。
“你想干什么?”
慈安阴冷一笑,猩红的眼死死盯着景珩,像地狱索命的恶鬼。
她撕扯着嗓子,干嚎:
“我要替珣儿报仇!我要用你的血,祭奠我珣儿的墓碑!”
“……”
景珩顿时心凉了半截。
他原本以为,慈安抓他是为了挽回阿尔坦,或者向戎军献媚。毕竟先帝名义上的血脉就只剩他一个了,他还是有些利用价值的。
没想到慈安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癫,竟然想杀他泄愤?
冤有头债有主,她就是自砍一刀,也比杀他更能为容珣报仇吧?
不过景珩还没天真到跟一个疯子讲道理。
他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不再理会慈安。
……
“母后!”
脆响的童声响起。
景珩看到一个小小的自己张开双臂,迈着小短腿,朝一个女人跑去。
那个女人……是慈安太后?
不,不对,那不是慈安太后。
是骊妃——
年轻的慈安太后。
景珩对小孩大喊:“别过去啊!那个女人想要你的命!”
小孩似乎听不到他的声音,径自扑进骊妃怀里。
骊妃张开手臂接住小孩,抬手在小孩额头上一下一下擦着汗,满眼慈爱。
“小皮猴子,不是跟你说了,今晚你父皇要来,怎么还出去疯玩?”
“娘,永巷来了个大哥哥,听说他可厉害了,还会耍长枪!”
骊妃蹙眉搂紧孩子,“长枪?那多危险啊,打打杀杀的。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你父皇唯一的皇子,将来注定不会平凡,你现在要做的,是多读书,背书给你父皇听,他才会喜欢你,才愿意常来宫里……”
孩子听不进去母亲的唠叨,捂着耳朵从她怀里跳出来,“那些书有什么好读的,满页都是对人的规训,当今天下大乱,手上有真功夫才是硬实力,我就要学武!”
“你这孩子……”骊妃不认同孩子的观点,却不忍责备。
“陛下驾临——”
门外响起宫人的唱和。
骊妃忙拉着孩子站好,毕恭毕敬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