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参见陛下。”

“儿臣参见父皇。”

雍轶帝浑浊的目光短暂扫过孩子，落在骊妃身上。

他堆起满脸皱纹，笑着凑近骊妃，搂住她瘦弱的肩膀，凑近她耳边调笑：“爱妃许久不侍寝，可想念朕的宠爱想念得紧？”

话还没说完，手就在骊妃身上乱揩油。

骊妃屏住呼吸伸手去推老皇帝，脸上却还要堆着笑。

“当然想，陛下，珩儿还在一旁看着，别这样。”

老皇帝老脸一拉，对着孩子挥手呵斥：“还在这里杵着干什么？没看见朕有事要忙？蠢钝如猪！”

小皇子无辜挨骂，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老皇帝，眼里流转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复杂情绪。

他想开口，为自己，为母亲争辩。

但他知道，他说出的任何一个字，都可能激怒老皇帝，让老皇帝收回对他们母子的“宠爱”。

在这座皇宫里，老皇帝的宠爱就是一切，没了宠爱，即使尊贵如皇后，也要受尽冷眼，被各路宵小刁难。

骊妃心疼地看了孩子一眼，对老皇帝谄笑：“陛下不要这么说珩儿，珩儿是天子血脉，哪怕随了陛下万一，也是极聪慧的。”

老皇帝被捧得心花怒放，抖花白着胡子笑得大喘气，活像要背过气去似的。

“爱妃说得是！小嘴儿真甜，来给朕尝一口……”

“陛下……”

骊妃笑着推拒，只是笑容有些发苦。

她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孩子，还是闭上眼睛，忍着恶心，迎上老皇帝凑过来的脸。

“良宵苦短，爱妃不如……”

“陛下！”骊妃娇媚地推了推老皇帝，“珩儿知道陛下要来，特地温了许多书来背给陛下听，陛下别辜负了孩子一片心意呀……”

老皇帝已经精虫上脑了，哪管那么多，抱着骊妃上下其手。

“背什么书，等明天早上再背……”

他完全不顾孩子在旁边看着，一手揪住他母亲的头发，手伸进她的衣服里用力掐。

骊妃心里清楚，这个昏庸好色的老东西，根本不可能在她房里待到明天，每次都是完事就走，赶着去下一个女人房里。

这时候不让孩子多表现，下次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如今朝中已经有人提起册立皇太女之事，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骊妃一咬牙，覆在老皇帝耳边低语：“陛下，您要是听珩儿背完书，臣妾今晚就……”

老皇帝昏黄的眼珠子一亮，色眯眯地盯着年轻美艳的女人：“真的？”

“欺君之罪，臣妾岂敢冒犯？”

老皇帝大笑：“好！珩儿，赶紧背你的，别耽误了朕的大事！”

小孩低着头，流利地背出被母亲逼着背下的治国策论。

景珩站在孩子身后，清楚地看见他背在身后的手已经掐住了血痕。

背完书，老皇帝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一昧驱赶孩子，魂魄都已经飞到骊妃身上了。

房门被关上，小孩坐在屋外的台阶上，短短的手臂抱住双腿，脑袋耷拉在膝盖上。

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白皙的小脸却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早就麻木了。

景珩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两人一起听着屋内女人凄厉的惨叫声和男人疯癫的狂笑声。

这一晚尤其难熬。

他们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天蒙蒙发蓝，惨叫声才渐渐停下。

宫人们进进出出，没人理会角落里的小孩。

只有老皇帝出门的时候，老眼昏花，被他绊了一脚。

没有关心孩子是否受伤，张口就是责骂：“一大早坐在门口干什么！没眼识的蠢东西，还不快滚！”

小孩低着头站起来，缓缓朝房门走去。

他扶着门框，不敢走进去。

因为他走到门口就闻到了冲天的血腥味。

骊妃整个人泡在水里，脸上没有丝毫血色。

她看到了孩子，朝他招招手。

小孩走进房间，走近浴桶，看到了一大桶粉色的水……

女人伸出伤痕累累的手臂，抚摸孩子的额头，眼中闪着屈辱的泪光。

“珩儿，你一定要争气啊，只要你当上了皇帝，娘就不用再受这些苦了。”

“娘……我会当上皇帝的，我会让你成为太后，你可以不用讨好他。”小孩笃定开口，声音却干哑得吓人。

女人眼里饱含的泪连串落下，就如她盛满到溢出的委屈，

泪水和浴汤含混在一起，让人一时分不清，更痛苦的是身体，还是灵魂。

女人凄然一笑。

“不用讨好他？”

“珩儿，知道为什么娘的封号是‘骊’吗？”

小孩摇摇头。

“因为娘，是被他驯服的一匹黑马，是趴在他□□的一头牲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