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珩在困惑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一觉睡到隔天早上,暗卫早就收到狼烟信号,从四面八方赶来了。
他甚至不知道闻人翊是什么时候起床去发信号的。
景珩蹲在院子里刷牙,旁边的老夫妻已经被满院子大汉三魂吓跑了七魄。
闻人翊手下一名副将豪气干云地给老夫妻塞了银两,“老先生老夫人心善,帮了我家将军和将军夫人,一点小小心意,不足挂齿。”
老人家张大嘴巴,差点没把两个人剩下的四颗牙吓掉了:“夫夫夫……夫人?”
他们对闻人翊是位将军丝毫不意外,只震撼于景珩竟的同闻人翊做了夫妻。
这给几十年循规蹈矩的老夫妻带来了颠覆性打击。
景珩正在漱口,一口盐水喷出来。
“大兄弟,你可别乱给你们将军造谣,什么夫人,那都是军营里的人乱传的!”
该死的许医女!
副将回过头,“知道了夫……”
“嗯?”
“……知道了阿景兄弟。”
一行人骑马离开老夫妇家。
马匹都是有数的,一人一匹,景珩只能继续跟闻人翊共骑一匹。
闻人翊翻身上马,朝景珩伸手,“上来。”
景珩看了眼马屁股,“我坐后面。”
闻人翊:“坐前面安全。”
景珩撑着马背,一跨腿跳了上去,“我又不是小孩,什么安不安全的!”
闻人翊拧眉扭头,“到前面来。”
“我不!”景珩一夹马腹,马儿便踢踢踏踏跑了起来。
“坐前面又是风又是沙的,吹得眼睛难受。”
闻人翊大概觉得有道理,没再说什么,回头勒起缰绳。
其实景珩是觉得周围太多人盯着了,坐前面跟躺人怀里似的,心里怪不舒服的。
但是马跑起来的时候,身后没有握手的地方,景珩只能搂住闻人翊的腰以保持上半身平衡。
闻人翊的副将不想暗卫经过专业训练,平时想说什么说什么,没什么边界感。
他们当中有人见两人同乘一骑,赶着马靠过来,调侃,“夫……哦不,阿景兄弟可要抱我们将军紧些,免得摔下来啊!”
身后有不少副将附和着笑。
“……”
景珩横了那副将一眼,问闻人翊:“你干嘛还带这些人出来找我?”
按理说,这种活儿应该只有暗卫会干。
大多数暗卫知道景珩的身份,平时不会脱口而出就是调侃,让人难为情。
闻人翊道:“当时太过匆忙,能调多少人手就调多少人手了。”
景珩:“哦,紧急任务,是个人就能干。”
半路休息的时候,副将发现景珩不太高兴了,挠着头坐到他身边。
“阿景兄弟。”
景珩看了眼在不远处喂马的闻人翊,又低头继续往水囊里灌水。
“那个……我们这些人就是大老粗,平时说话口无遮拦,你……别见怪哈!”
景珩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拱拱手,“将军言重了,只是军中谣言多是三人成虎事多有,将军还是别轻易听信谣言,免得生事端。”
副将“嘿嘿”笑了两声,“我倒也不是听人家的什么谣言,都是我亲耳听见的。”
“亲耳听见?”
“昂!”副将点头,“主帅刚带你们入军营那日,我去主帅营帐登基他的亲兵兵簿,你刚好不在,我问你叫什么名字,殿下说你叫阿景。”
“有什么问题吗?”景珩一头雾水。
“我追问你的全名,殿下说‘景珩’随后又不让我登记全名,让我记阿景便好。”
“当时我就纳闷,为何有全名不记全名,非要记成阿景?后来听人说,你是殿下房中人,便猜测殿下是为了隐瞒你的身份。”
“隐瞒我的身份?我的身份……”
景珩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份是皇帝,确实需要隐瞒。
可如果他是景珩,又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这个世界根本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景珩突然眼眸颤动,“你说,我们刚入军营的时候,是殿下向你报了我的姓名?”
“是啊。”副将理所当然道。
景珩缓缓低下头,喃喃道:“刚入军营的时候……刚入军营的时候……”
他是什么时候向闻人翊坦白身份的?
在戎军偷袭军营,联合军迁移至陈仓城后……
那闻人翊为何在此之前,就能向副将完整地念出他的姓名?
是巧合吗?
他在入军营前,就跟闻人翊提起过要化名阿景吗?
即便提过,闻人翊又为何会将这两个字并在一处,报给副将呢?
景珩恍惚了一路。
晚上,一行人找了间客栈休息。
景珩还是被闻人翊安排住同一间房。
他收拾完坐在床上,余光瞥见闻人翊在外间假装忙碌,也没忙出个所以然来,最后磨蹭过来,说:“这间房就一张床。”
景珩抬眸看了他一眼:“嗯,那就一起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