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合同的附加条款里有一条小字:“若因不可抗力导致勘探项目无法推进,前期费用不予退还。”
“这是明显的利益输送。”沈聿怀声音冷了下来,“所谓勘探项目根本就是个幌子。”
程澈已经打开了第三个文件。
这份是会议纪要,记录了林振业与黑石基金一位高管的谈话。时间:两年前三月。地点:香港某私人会所。
纪要里有一段话被高亮标出:
“林总表示,只要黑石继续支持他在林氏的掌控地位,未来三年内可以通过‘项目合作’方式转移不少于五亿资金。黑石方提出,需要林氏珠宝的部分优质资产作为抵押,林总同意将‘璀璨系列’的全球商标权及专利打包评估。”
林晚晚的手在颤抖。
“璀璨系列”是父亲生前最后设计的作品系列,也是林氏珠宝过去十年最成功的产品线。父亲去世后,这个系列由林振业接手运营,但销量逐年下滑。
原来不是经营不善。
是早就被抵押出去了。
“继续看。”沈聿怀按住她的肩膀,“愤怒解决不了问题,证据才能。”
程澈点开第四个文件。
这份是一份电子邮件打印件,发件人是林振业的私人邮箱,收件人是黑石基金某位董事。邮件内容很短:
“已安排妥当。致远那边不会再有问题。资金流转路径按第三方案执行,通过维尔京群岛的壳公司转三道,最后进入瑞士账户。月底前完成第一次测试转账。”
邮件日期:三年前五月二十日。
距离父亲车祸,还有二十三天。
林晚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她死死盯着屏幕,每一个字都像针扎进眼睛里。
“测试转账……”她重复这个词,声音嘶哑,“所以在我父亲去世前,他们已经在演练怎么转移公司资产了。”
沈聿怀拿起手机,快速拨通一个号码:“顾律师,我需要你立刻过来。我们拿到了直接证据。”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电脑屏幕:“这些文件足够让证监会立案调查,也够让公安经侦介入。但走程序需要时间,而林振业现在应该已经知道程澈被救走了。”
“他会销毁证据?”程澈问。
“不止。”沈聿怀走到茶几旁,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他会反扑。黑石基金和他捆绑太深,如果林振业倒了,黑石那几亿的‘项目资金’就全成了坏账。”
他打开股票交易软件,调出林氏珠宝的股价走势图。
“过去一个月,林氏股价因为舆论战波动很大,但林振业手里还有32%的股份,加上他掌控的董事会席位,仍然稳坐大股东位置。”沈聿怀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但如果……”
他调出另一个窗口,那是聿方资本的持仓数据。
“我从两周前开始,通过十七个不同的账户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纳林氏的流通股。”沈聿怀看向林晚晚,“加上苏映雪那边的动作,我们现在已经持有林氏8.7%的股份。”
林晚晚怔住了:“8.7%?”
“分散持有,没有触发举牌公告义务。”沈聿怀嘴角勾起丝冷峻的弧,“林振业现在应该知道我们在收购,但他以为我们只是小打小闹,目的是抬高股价给他制造压力。”
“实际上呢?”
“实际上,”沈聿怀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十几份授权文件,“我准备了二十亿现金,就在聿方资本的证券账户里。今天早上九点十五分,集合竞价开始的时候——”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有力:
“我会一次性挂出买入林氏流通股总量15%的买单。”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程澈倒抽一口凉气:“15%?那加上我们已有的8.7%,就超过23%了!”
“林氏珠宝的股权结构里,我父亲当年留下了18%的信托股份,受益人是我。”林晚晚快速计算,“但那部分股份在林振业掌控的信托委员会手里,我暂时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