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实验室的第三天，叶柏带姜宛汀首次去了十五楼。

商会的“海港实验室”是五楼到十楼，姜宛汀住在十楼，通常去的也是十楼的观察区。

抗炎类药物需要临床志愿者，大多志愿者来自自愿报名，只需待一周进行观察，结束后带着补贴离开，半年内禁止二次报名。

姜宛汀顶着这个身份进入海港第二区，她半年内也只能进行一次临床试验，但是会借长期观察的志愿者身份住得更久点。

十五楼和十六楼就不一样了，这是商会对外界隐瞒的秘密研究所。严格说，不止这两层，更多的信息，叶柏没有权限知道。

叶柏知道的像是还没姜宛汀多，她只知道研究所在研究污染物产生的新黏菌类，想让这些附着在其他生物上的黏菌类存活下来，并移入人体以达到解决小伤小病的目的。

黏菌项目的课题组从十年前开始，鼎盛时期有过十位研究员、十五位研究员助理，但今天，“如何让黏菌进入人体存活超过五分钟”仍然是正在攻克的难题。

“三年前，前辈们研究发现如何让黏菌更换形态躲过人体免疫和人体消解，那会儿以为离成功不远了。”叶柏惋惜道，“结果又出了新问题，那些被改变的黏菌毫无活下来的斗志，自己终止了生命。”

叶柏很喜欢自己的这项工作，来实验室的第二天，叶柏带她去办公室看了特别多的资料，主要姜宛汀太多年没接触过生物，高中也不怎么学菌，她听得云里雾里。

姜宛汀感觉叶柏真的不知情，恐怕研究所里大部分研究员都不知道他们正在研究的不是如何造福人类、突破医学新发展，而是将人改造成生化武器。

那乔岩淞以前还挺受信任，能接触到核心，下次回新竺区，从乔岩淞嘴里再挖一挖。

“这么长的体检单子！”姜宛汀吃惊地看着叶柏打开的投影显示屏，她都翻不到底。

这边的研究员全配了腰带移动终端，人人身前可调出投影屏，姜宛汀刚开始一点都不习惯，她像是一瞬间从蒸汽时代跳到智能时代。

叶柏不以为意，她之前做助理，工作之一就是带试验对象们去做体检。现在她们课题组没有助理了。

“我们研究的方向主要还是在黏菌提取、黏菌分解重组再造，一个月也进行不了一次人体试验，所以你们保证身体健康，每次试验前后都需要全方位体检，这单子看着长，最后两页都是分析。”

姜宛汀听到一个月也未必进行一回，心里小跳跃了一番，在这里吃好喝好度过一年半载，她来这里居然会是件幸福的事。

“体检报告我也会有一份吗？”

叶柏停顿了一下，然后摇头：“体检结果主要是医生和我这里留着，但是你想看可以发你，你需要体检报告做什么？”

“了解下自己，没事看看。”

“……行。”

最后一项抽血结束，叶柏带姜宛汀回到十楼。

“等待明天体检结果出来，合格后我带你去登记，这样你就正式成为试验对象，十楼和十五楼都可以自行前往，往后你想出入这栋楼，需要提前找我申请。”

姜宛汀饿得两眼冒金星，听叶柏说流程一串一串的，更晕：“你们这儿也太严格了。”

“严格吗？这些流程两三天就能办完，可比学校好多了。”

好饿，姜宛汀没力气跟她说了，这么大的体检，居然也没个小面包供给，人权一般。

不对，这里对试验对象几乎没有人权。

姜宛汀上一次见宿舍门侧面有食物箱的设定，还是以前某款游戏里进监狱后的待遇，现在切身体验到了。

高科技的地方，三餐都有专门的小电梯，姜宛汀还没有成为正式试验对象，还得靠宿舍管理员取餐，上行电梯的红灯亮起，食物箱开闸，宿管取出餐盒，施舍般落在姜宛汀手上。

餐盒落得重，姜宛汀品出一丝寄人篱下的味道。

推开门，极其简单的六人间，只有床和衣柜，连桌子都没有，宿管也禁止购买家具装饰。

这破地方幸福个屁，姜宛汀越吃越生气。

该死的研究所，别被她发现什么机密资料，否则她一定拿出去卖个高价。

管什么“海港实验室”还是隐秘研究所，通通关门铲除。

姜宛汀晚万般想念自己的单人宿舍，一时没注意对面的人叫她。

“D56！”

姜宛汀听见了，恍然反应过来D56以后就是她的名字，磨灭人的意志，从姓名开始。

“不好意思我光顾着吃饭，怎么了。”

非奥亚靠在床架边上：“你是章简市人吗？”

“对。”姜宛汀盖上餐盖，“你来这里多久了。”

“半年，你为什么进来呀，年纪轻轻是被骗还是被卖。”

姜宛汀摇头，在不知道非奥亚是什么人之前，她没说真话：“我自愿进来的。”

非奥亚冲她挤挤眼：“骗子，你看起来根本不缺钱。”

“你是非自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