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谁是自愿来的!”非奥亚突然歪头,“还真有,去年有个研究院脑子一抽主动做试验对象,年底就死了。”
姜宛汀愣住,邱资和叶柏都说这里没有多少危险。
“因为试验?我进来的时候说过……包活。”
这话说起来像是一件商品。
非奥亚点头:“你是黏菌组,我是无色杆菌属下列的组,咱们都是十五楼的课题组,但那个研究员去了更高的楼层,不久后从上面掉下来,摔得四分五裂却没有血,呐,死后放干了被扔了下来。”
姜宛汀皱着眉听完:“有人想揭露试验,用他的尸体?”
“大概率是,但毫无影响,甚至都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非奥亚直勾勾地盯着姜宛汀。
“因为你太平静了,从前天到今天完成体检,你好像自如地融入了这里,我想看看死亡能不能有别的表现。果然,你也害怕死亡。”
姜宛汀叹口气,本来她就很难再麻痹自己,骗自己住在这里是幸福的事,现在发现对面床是个疯子。
“非奥亚,听起来你住这里很久了。”
“当然,再有两个月就满一年了。”
姜宛汀带着怜惜的口吻:“出去之后,用试验给的补偿款找个好点的心理医生。”
“啊?”非奥亚过了好一会儿,直到姜宛汀扔完垃圾回来,她才不满地说,“我没有病!”
姜宛汀敷衍地“嗯嗯”两声,抱着手机闷进自己的床铺里。
一点小打小闹,姜宛汀第二天都忘记了。
群体宿舍本来就人多事杂,她们这些年龄、外貌、肤色、居住地和性格大不相同的人更容易出问题,放宽心才能过得舒适一些。
但姜宛汀没想到,叶柏发体检报告过来时,劝告了姜宛汀在宿舍不要和人发生争执,以防演化到动手进小黑屋。
宿舍里装了监听器。
上一句叶柏还在说她的健康程度不错,三餐按时吃,想健身可以在附近办卡,她都能申请。
下一句叶柏提出宿舍全方位被监听,勿冲动与人争吵。
姜宛汀五味杂陈。三月份之前,她在新竺区最大的帮派里做老大,结果现在比阶下囚还不如。
……
“在宿舍禁止提及试验相关内容,哪个宿舍有空位安排谁,你们都是不同组的。”叶柏说。
进入实验室的第五天,姜宛汀在十五楼接受第一次注射菌类新体。
“我知道了。”
叶柏全副武装,穿着防护服,戴着防护镜和口罩,做了如此缜密的防护措施。
一次注射,像是姜宛汀已经成了污染物。
注射之前,叶柏给姜宛汀胳膊上扎了一个小圆盘:“后台有很多医生盯着,要是有情况他们会第一时间通知我,所以你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叶柏这几天已经说过无数次让她不要担心。
注射完成后,姜宛汀将在观察室住一周,想到可以脱离六人间宿舍,姜宛汀非常坦然地接受注射大污染带来的“菌体”。
叶柏打开密码箱,从中取出一管细小容量的针管。
格外少的容量都是灰黑色,姜宛汀明锐地察觉不对,当叶柏排出空气时,里面有一条蓝色的线条出现。
姜宛汀心落一拍。
“这是污染物提取液掺菌体,为什么给我注入的是这个,不是再造菌体吗?”
叶柏一愣,没想到姜宛汀会认出来:“你,你认得这个?”
建立起的心理防线全部崩溃,呼吸都被卡住,姜宛汀用力呼出长长一串气。
“这种东西怎么能直接注射进活人体内!”警惕性重新被捡起来,姜宛汀现在看叶柏,也全然像是看一个恶魔助手,“我虽然没见过树上长的,但是海里的,我见到的非常非常多。”
看着密码箱,姜宛汀都觉得可笑,她们运输车能铺满两层的东西,现在宝贵地放在箱子里,然后要给她注射进体内。
叶柏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她无法绑住姜宛汀给她强行注射,只能先报废掉手里的针管:“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