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尘不染的观察室给了姜宛汀错觉,让她忽视研究所里的一切实则都是不合法的,他们不可能老实规矩地进行研究。
最基础的污染物提取液,仅仅只是榨汁,然后加入某种东西分解,取出最下面的乌黑“淤泥”。姜宛汀有点埋怨自己为什么好奇过污染提取液。
这里没有钟表,手机也没拿进来。
姜宛汀焦急地等待叶柏回来,大概率会让她强迫接受,似乎没有逃离的办法,但愿他们能就此放弃,正式让自己接受再造菌体,如果不行,她只能认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柏拉过来她的救星——张宜书。
张宜书在门边一张移动桌上放了什么东西,然后走过来勾过滑轮高凳坐下,她眉头下垂:“抱歉D56,这是我们流程中必备的一环,通常为了试验对象情绪稳定,我们不会告知实际情况。”
姜宛汀抱着手,不可置信:“所有试验对象都会被注射原生态的黏菌?”
“这些黏菌无法在体内存活,一到两天内全部死亡,注射当日出现一定程度的身体不适,一周内缓解至无。”张宜书低下眼,“抱歉,这步每一代课题组的每位研究对象都要做,你可以理解为二次体检以及扩充人体样本。”
姜宛汀想到箱子里挥舞的海藻:“很多生物被附着后导致死亡和控制,生榨被寄生的生物体也不能销毁这种菌类。”
“人和那些低级生物不同,人类有机体拥有免疫系统识别和排除抗原性异物的功能。”张宜书打开投影屏,毫不避讳地打开往日档案,“这些是之前的观察室档案,全部为绿色,黏菌组开展晚,研究所最早的组在十五年前开始,自那时起到现在从未有人以为这一项注射出问题。”
姜宛汀无可奈何一笑:“好吧,我横竖也拒绝不了。”
张宜书坐在高凳上滑远了点给叶柏腾开位置,她眉间的低落一直没解开。
“不会有问题,你从非奥亚那听来了关于楼上死亡的事,那与研究内容无关,而且真的涉及到生命安全的研究都已经研发完成,已经和菌类关系不大了。”
姜宛汀沉默地靠在专用椅上,做了一番心理准备,但注射几乎没有任何感觉,而且很快,跟扎上的圆盘感觉差不多。
“还有一件事,叶柏不清楚。你不要和非奥亚争执,她身份特殊,是商会某位部长的妹妹,在这里用着原名做人质,待在研究所超过一年,情绪早已不稳定,你本身就是得罪研究所里的人才会进来,不可以再惹怒商会的高层了。”
“我不认识研究所里的人,得罪了谁?”
张宜书看着叶柏收起针管,摆手让她先出去。
“你们以前为研究所之外的人服务过,那些人甚至偷了研究所辛勤成果,更具体的我不清楚,我确定的是你得罪的人非常讨厌你和你身后的组织。”
“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决定的……”
张宜书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沉默地起身。
姜宛汀无力地仰头望向天花板,冷色温灯光不刺眼,纯冰凉。
她自顾自地吐槽,没注意张宜书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移动桌上留下了一个熟悉的东西,姜宛汀翻下躺椅过去,视若珍宝地捧起手机。
太好了,张宜书还给她带来了手机。
来之前叶柏还说不能带给她,进入观察室的人都只能看固定显示屏里的固定内容消磨时间。
姜宛汀想挨个打电话对着远在新竺区的朋友吐槽,突然领悟到张宜书给她带手机的原因。她知道姜宛汀不会再往出去乱说了。
“得罪研究所的人。”
研究所最上一级领导不是卡希莱娜吗?就不能看在那层薄薄的桃色关系上放过她。
可能卡希莱娜都不知道这件事。
在通讯录名单里,姜宛汀先打给了墨墨,让墨墨提前离校回来玩,结果没几天她却来了海港第二区。
墨墨去拘留处看周浩,排到号了,所以没跟姜宛汀说上几句。
姜宛汀有点羡慕周浩,在邻抚和墨墨青梅竹马,现在是女朋友,只要墨墨在新竺区,基本天天去拘留处看他。
在研究所都不会有人来看自己。
接下来……姜宛汀焦虑得差点要破下唇,犹豫得不知道给乔岩淞回拨电话,还是发条信息了事。
乔岩淞发了几十条信息和十几个电话,姜宛汀没来得及也没做好去看的心理准备,按照乔岩淞的开智程度,可能已经猜到她会来研究所。
还是发条信息了事吧,其他人都好说,可乔岩淞是被托付了“璀璨”的人,姜宛汀一言不发地离开章简市,回来的预期都没有。
如果不是乔岩淞不想来海港,那他临时知道自己不得摸鱼、一把手二把手的活全他干,肯定气得发抖过来质问。
姜宛汀幻想着乔岩淞生气,不由得惬意,她稍微有点介意乔岩淞天天散漫,平时工作期间总找不到他影,只要不提前说,那么一个小时内绝对联系不到他。
“乔哥,我是姜宛汀。”
电话终究还是打过去了。
乔岩淞一声冷笑:“呦,你还知道叫我乔哥,去哪儿拉任务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去邻抚群岛了?”
“我没去邻抚群岛。”
之前以为彭茜没有谈下来,也不顺利,邻抚群岛的生意成了禁项,不让姜宛汀再去联系。
姜宛汀不知道怎么说,她口齿不清反而让乔岩淞更加坚定认为她去了邻抚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