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黑顾鑫之后,没有一刻真正解脱。白日被无尽的孤寂裹挟,夜里反复被吵架决裂的噩梦惊醒,梦里全是顾鑫失望转身的背影,每次惊醒,都会无声落泪。昨日接到慧慧的电话,崩溃大哭过后,心底的后悔与思念彻底占据所有思绪,只是碍于少年人的执拗,依旧拉不下脸主动寻找和解的途径,只能独自困在密闭房间,日复一日承受思念落空的煎熬。
门外传来母亲轻轻的敲门声,语气不复往日的斥责,只剩担忧:“慧慧又打来电话,说有很重要的话要转告你,你出来接一下吧,别总把自己关着。”
林锐迟疑许久,拖着酸软无力的身子起身,拉开一条门缝接过座机听筒,重新反锁房门,后背抵着门板缓缓滑落。
听筒里慧慧温和的声音传过来,第一时间便将顾鑫方才崩溃吐露的心事全盘告知,一字不差转述了顾鑫满心的煎熬、懊悔,还有想要见面的邀约。
“他在家已经彻底撑不住了,哭了很久,说这三天没有一刻放下过你,之前跟你冷战、跟你争执,全是害怕你将来走弯路吃苦,根本不是想要阻拦你。”慧慧轻声说着,把环山步道公园的约定地点清晰说给林锐,“他说那里僻静,没人打扰,想和你单独见一面,把所有误会、心里话全部摊开讲清楚。他一直在等你的答复,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跟我说就好。”
短短几句话,瞬间击溃林锐强撑三天的心理防线。
这三日独自封闭自我积攒的委屈、思念、悔恨在此刻尽数爆发,眼泪汹涌地淌过脸颊,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方才还能勉强稳住的呼吸,瞬间变成细碎又破碎的抽噎。他攥紧冰凉的听筒,埋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日来独自硬扛的所有痛苦,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我……我也早就熬不住了……”林锐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每一次换气都带着压抑的呜咽,“我每天都在后悔拉黑他,每天都在想去找他,只是我怕他还在生我的气,不肯见我……”
这三天,他无数次点开黑名单界面,指尖悬在解除屏蔽的按钮上反复犹豫,却始终被争吵时的隔阂、自己脱口而出的伤人话语困住,不敢主动踏出和解的一步。原来顾鑫和他一样,也在日夜承受分离的煎熬,一样被无边的思念折磨到彻底崩溃。
“我愿意去,我想见他。”林锐用力抹掉不断滑落的泪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期盼,抽噎着拜托慧慧帮忙捎话,“麻烦你跟他说,我会准时到环山步道的公园,我有好多话,想要当面跟他讲。”
慧慧听完松了一口气,柔声宽慰了他几句,叮嘱两人见面都别再冲动争执,好好静下心沟通,说完便挂断电话,第一时间把林锐同意见面的答复发送给顾鑫。
房间里,林锐维持着坐在地板上的姿势,眼泪依旧无声地顺着下颌滴落。压抑了整整三天的紧绷情绪终于松垮下来,泛滥的思念填满心口,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顾鑫,心底混杂着愧疚、忐忑、期待,五味杂陈。他撑着墙面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缝隙,望向远处通往环山公园的道路,眼底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
而守在家中等待消息的顾鑫,手机弹出慧慧发来的“他答应赴约”几个字时,紧绷了三天的身子骤然松懈,眼眶再次泛红。连日来强行硬撑的伪装彻底瓦解,两人双双熬到崩溃,借着好友慧慧从中捎话搭桥,终于定下了独处见面的约定。
窗外阴云愈发厚重,隐约传来远处低沉的雷声,一场大雨正在酝酿。顾鑫攥紧手机,快步收拾好出门,朝着环山步道公园的方向走去,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等见到林锐,再也不要和他隔着隔阂,独自承受这般蚀骨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