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赶忙去追：“没给钱呢。”

张宁一拉住店主：“刘姨，算了算了，我看是个傻子，这样吧，我替他给了。”

店主也是一脸愤慨：“这现在，傻子怎么都没人看着，自己就出门了。算了算了，我也没看清他拿什么跑了，就这么滴吧，当我中午点两个串了。”

张宁一尴尬的笑笑，多给付了五十，然后逃之夭夭。

走到石桥上，李晌正蹲在那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张宁一看了半天，也跟着笑：“你这是什么调情项目么？”

李晌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谁让你把我衣服扔床底下了。”

真记仇啊，而且马上就报。

李晌看着张宁一：“看你犹犹豫豫，我这帮你断舍离。”

张宁一摸摸李晌的头：“断舍离是扔东西，哪有你往家里拿东西的。”

李晌强词夺理：“我这是想今晚把我完整的给你。”

张宁一忍住没抱李晌，把李晌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扔到袋子里：“你都当一回傻子了，这个东西，我带着吧，丢脸丢我的。”

李晌白了张宁一一眼：“现在咱俩的脸在一起，丢都丢双份的。”

李晌路过一个超市，买了一瓶二锅头，买了一袋速冻水饺，再买了一些下酒菜，领着一兜子，走往那个记忆中的出租屋：“我带你去见个爷爷。”

张宁一一脸好奇：“我竟然不知道在这你还认识别的人，谁啊？”

李晌神秘一笑：“前辈。”

来到出租屋，李晌敲了敲门，还好爷爷在家。

爷爷跛着脚，走过来看门，看到李晌，笑呵呵的说道：“臭小子，是你啊。”爷爷抬头看向李晌身后，咳嗽了一声，脚步没动，只是看了张宁一好一会，语气复杂的叫了声：“宁一。”

李晌冷了，看看面容复杂的爷爷，又回头看看冷脸的张宁一：“你们认识？”

张宁一点点头，冲着李晌说道：“嗯。这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

李晌直接死机了。

这个世界，圈子真的只有这么大么？

爷爷，哦，不，张父闪了闪身子：“进来吧。”

李晌消化了一会这些关系，发现有些捋不明白，问道：“爷爷，不对，叔叔？”

张父点点头：“果然你那个同学是宁一。你过年送的那份饺子，我吃着就像我妈的口味，只有她会在白菜馅中放虾米。”顿了顿，张父看向张宁一：“宁一，你奶奶她身体好么？记得让她按时吃药。”

张宁一冷冷开口：“你怎么不自己问问？”

张父沉默着。

张宁一又问道：“她在吃什么药？没跟我说。”

张父开口：“糖尿病。”说完，气氛开始沉默。

钟表的分针，一点一点移动着，但谁也不说话。

李晌挠挠头，打开沉默的气氛：“叔叔，那个，我给你带了吃的，您自己弄一下，那个，我们先走了。”

李晌赶紧拉着张宁一，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这次见面，太尴尬，太意外，也太过不合时宜。李晌只想赶紧结束这场气氛诡异的会面。

张宁一犹豫了一下，指着李晌，依然冷冷开口：“我和李晌，现在在一起了。”

张父惊讶抬头，望着他们，目光闪烁，意义不明，仿佛有泪花，又仿佛只剩感慨。

张宁一说完，拉着李晌的手，逃命般，离开了。

张父在昏暗的灯光里，打开二锅头，一言不发，看着那张毕业照，闷头灌了一大口酒。

走出那条街很远，张宁一才放缓步伐，不知在想着什么，在路灯的灯光下，显得惆怅又失落。李晌跟着，一直牵着他的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一切都太过离奇和梦幻，甚至李晌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询问。

好在，张宁一没给他过多时间去瞎想，冷冷开口。

“从我记事起，我就没看过我的爸爸妈妈。其实大概也是看过，只不过我不记得他们做了什么，与我有什么交集。我最亲近的，其实是我的爷爷奶奶。爷爷学的中医，很传统，脾气也很倔，每天都在和奶奶吵架。奶奶永远都在骂他，而爷爷永远都在反驳。”

“后来有一次，我六岁，他们吵架，在他们吵架的内容中，我知道了，原来我有爸爸，有妈妈。我不是像孙悟空一般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他们说我的爸爸住在另一条街的某个街角，在那当乞丐。”

“我从幼儿园偷偷溜出去，去那条街，找那个乞丐。可是我找了一下午，我没找到那个乞丐，但我发现，我被一个跛脚的叔叔，一直跟着，我很害怕。我开始跑，到处跑，发了疯的跑，但我发现，那个瘸子，一直在跟着我。”

“我以为我遇到了人贩子。我崩溃大哭，我以为我要被拐卖了，我还没见过我的爸爸妈妈啊，我有些想他们呢。我也舍不得我的爷爷奶奶，我不想被卖。后来，我就哭着，碰到了到处找我的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