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亡魂校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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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场诗·时沧渺】
白衣不向人前温,独步荒校夜叩门。
从来孤影无寻处,却有黑衣问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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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场诗·阎无欲】
曾观暗室壁上人,今向荒校问前尘。
不与他人同进退,却为此君屈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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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本开启】
系统提示音在假黄昏中骤然响起,如铁器刮过骨面一般冷冽。
“副本【亡魂校舍】开启。规则:两人一组,竞速寻钥匙。钥匙藏于七间教室,集齐七把者通关。落败组——执刑。执刑者:校监白先生。”
“组队倒计时:六十秒。”
安全区广场上,玩家们很快的行动起来,寻找相熟的队友。组队是生存的基础。单人闯关惩罚加倍,大家都不敢在这条规则前特立独行。
时沧渺一个人站在广场边缘。
白衣如旧。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没有主动向任何人走去。他已与一名在之前副本中合作过的玩家约定好,两人在本轮组队。
那人正朝时沧渺走来。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另一名玩家拉住那人的手臂,低声耳语了几句。那人的表情变了。他看了时沧渺一眼,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他转身,跟着另一个人走了。
时沧渺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叫住他,没有质问。他的表情甚至没有变化,只是垂在袖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组队倒计时还在跳。
三十秒。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张望的落单者。时沧渺还站在原地,白衣在渐暗的天光中像一道被遗忘的影子。
二十秒。
他转身,准备独自进入副本。惩罚加倍也好,独自闯关也罢,他从进游戏的第一天就习惯了。没有人欠他什么。
十秒。
身后,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稳。每一步都落在实处,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时沧渺没有回头。但他听出了这个脚步。
五秒。
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
然后,那人做了一个时沧渺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
阎无欲蹲下了。
时沧渺站着,阎无欲蹲着,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被这个动作压缩到咫尺。
时沧渺低头看他。
阎无欲仰头看他。
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在黄昏的微光中依旧不起波澜,但时沧渺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脸。
“和我一组。”阎无欲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是判断。是等这场对话发生已久。
时沧渺没有说话。他看着阎无欲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什么。算计、好奇、怜悯、任何一种可以让他拒绝的东西。
他没找到。那口井太深。
倒计时归零。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组队完成。副本【亡魂校舍】开启。”
阎无欲站起来。他转身,向副本入口走去。没有等时沧渺回答。因为他知道时沧渺会跟上来。
时沧渺看着他的背影。肩胛骨的位置,那道旧痂的轮廓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他跟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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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亡魂校舍】
场景切换。
一座废弃的校舍在夜色中浮现。四层砖木结构,外墙斑驳,枯死的爬山虎如筋络般爬满墙面。窗户大多碎裂,偶有几扇完好的,玻璃上映出昏黄的灯光——明明灭灭,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
校门上方悬着一块歪斜的匾额,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校舍”二字。
门内,一条幽暗的走廊笔直延伸。走廊两侧是教室,门牌号从“第一教室”排到“第七教室”。每扇门都紧闭着。
阎无欲与时沧渺并肩踏入走廊。
“七间教室,七把钥匙。”阎无欲的声音很低,很像是自言自语,“你我各负责三间,第七间一起去。”
时沧渺没有异议。他选了左侧三间,阎无欲右侧三间。
两人同时动了。
时沧渺的身法依旧极快,白衣在幽暗走廊中化作一道白影,闪入第一教室。阎无欲则沉稳得多。他推开右侧第一扇门时,甚至先敲了一下。不是礼貌,是测试。测试里面有没有东西在等。
他的指尖叩在门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门内回应了一声。同样的叩击声,从门的那一面传回来。
阎无欲没有犹豫,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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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教室之内】
时沧渺在左侧第一教室翻找钥匙。
这间教室不大,课桌椅东倒西歪,黑板上留着半截粉笔字。他快速扫过课桌抽屉、讲台柜子、墙角杂物堆。
没有钥匙。
教室后方的储物柜还有一排。他走过去,拉开柜门。柜内堆着发黄的试卷和落满灰尘的教具。他伸手翻找,试卷碎裂的粉尘扬起。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件冰凉的东西。
一把钥匙。
他抽出来,正要转身。
身后,一只惨白的手从柜门内侧伸出,搭在他肩上。
时沧渺没有尖叫。他的身体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侧过身,反手扣住那手腕。动作干净利落。
那手腕在他掌中化为粉尘,消散了。
空气中只留下一声极轻的叹息。时沧渺握着钥匙,站在原地。他的心跳快了几分。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刚才那只手搭上肩头的瞬间,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是鬼怪的脸,而是午夜凶塔里欲魔的藤蔓。
他摇摇头,将画面甩掉,走出教室。
阎无欲已在走廊等他,手里握着两把钥匙。
“第三间?”时沧渺问。
“第三间是音乐教室。钥匙在钢琴凳里。”阎无欲将一把钥匙递给他,“这把是你的。”
时沧渺接过。他的指尖与阎无欲的掌心轻轻触碰。只是一瞬间,他缩回手,将钥匙收入袖中。阎无欲看见了那个缩手的动作。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另一把钥匙收入怀中。
两人向第七教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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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七教室】
第七教室在走廊尽头。门比其余六间都要宽大,门板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告示,字迹端正却透着寒意。
“第七教室。校长室。钥匙由校监白先生亲自保管。取钥匙者,需答对一题。”
阎无欲推开门。
门内是一间办公室。一个穿老式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他面容清癯,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睛闭着。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白先生。
办公桌上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问题。”白先生的嘴唇动了,声音干涩如翻动旧书页,“你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这不是竞速题。这是心题。阎无欲与时沧渺同时沉默。
白先生没有催促。他依旧闭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