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等。"他说。

温知夏正推开车门的手停了一下，侧过头看向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不需要额外解释的事："附近没有合适的地方待，我就在车里坐一会儿。你结束了发消息，不用赶时间。"

"好。"她下车之后弯腰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里面应该有位置坐，如果你等太久的话也可以进去坐坐。"

"没事。你进去吧。"

温知夏直起身来，朝茶馆的门口走去。她推开门的时候门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清亮的声响，室内的暖意裹着茶香扑面而来。她站在门内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从靠窗的位置站起来朝她招手——苏晚比约定时间早到了，面前已经放着一壶泡好的茶和两只杯子。

"这边这边。"苏晚的声音带着周末特有的那种松弛的轻快。温知夏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先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背上，然后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是热的，入口有微微的花果香。

"怎么样，这家环境不错吧？"苏晚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我同事说老板选茶很讲究，所以特意挑的这儿。"

温知夏点了点头："确实舒服，光线也刚刚好。"她透过落地窗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街道上行人不多，午后的阳光薄薄地铺在路面上，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向街边停着的那辆车——深色的车身在午后的光线下安静地停着，没有启动的迹象，也没有任何动静从车内传出来。那道轮廓安静地待在那里，和她下车时相比没有变化。

她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苏晚顺着她的视线也往窗外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辆车上的时候，她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像是终于对上了一张之前只在描述里见过的脸。

"那就是陆时衍？"苏晚压低了声音问，目光还落在车子的方向。

"嗯。"温知夏放下杯子，"他顺路送我来，说附近没地方待，就在车里等。"

苏晚的目光在车窗的方向又多停留了两秒，像是在试图透过深色的车膜看到里面的人的轮廓。她看了一会儿之后收回视线，表情里带着一种"亲眼见到实物"之后的确认感："我之前只在你手机上看到过他的照片，还是你们在婚礼上那种带妆发的照片。刚才他送你到门口的时候我在楼上看到了——本人比照片上感觉更……怎么说，更冷一些。"

温知夏没有否认。她端起茶壶给两个人各续了一杯，把茶杯放回苏晚面前的时候说了一句："他平时话确实不多。但不是那种故意摆脸色的冷。"

"看得出来。"苏晚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就是那种……你站在他旁边能感觉到一道看不见的边界线。不是他故意画出来的，是他本身自带的那种东西。"

温知夏听了这句描述之后安静了一瞬，然后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茶汤，像是把苏晚的那句话说在心里搁了一下。"你说得挺准的。"

苏晚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目光里换上了一层更认真、更贴近的关切："所以，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只为了喝茶。"

温知夏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闪躲："我知道。"

苏晚看了她几秒，然后把茶杯端起来轻轻握在手心里，像是在给自己的接下来的话找一个稳妥的支撑点。窗外的阳光在那段时间里移动了几寸，在桌面上的杯沿和壶身反射出几道细小的光斑，沿着瓷面的弧线缓缓滑动。苏晚把目光放平，开口问出了那个她一直想确认的、真正的问题。

"你们现在到底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