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色开始沉淀。

混乱的混合逐渐分层——最底层是灰色，上面是暖橙色，再上面是浅金色。

像暴风雨过后的天空——云层开始散开。

第八天。

沈念拎着便当走到门口。

她准备像前七天一样——放下便当，敲两下门，然后走。

但她还没敲——

门开了。

陆程远站在门口。

他看起来不像熬了八天的人。

不是憔悴——是干净。眼睛很亮。朦胧间几乎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是单一的、纯粹的某一种颜色——而是所有颜色安静地共存在一起。像白光包含了所有颜色。

"你拆完了？"

"嗯。"

"里面是什么？"

他想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

她愣了。

"那根梁——拆开之后——里面是空的。"

他看着她。

"我用了二十五年建的那根梁——里面什么都没有。它只是一层壳。"

她看着他。

空了。

那根困了他二十五年的梁——里面是空的。

这意味着——他一直在怕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那你现在——怕吗？"

"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看到它里面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