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色渐暗，大蛇留适真在这间屋子用晚饭。

适真心想在酒店吃饭和在大蛇家里吃饭也没什么差别，干脆就在这吃了。

佣人很快就摆好了饭，动作利索，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适真看了一眼佣人的手腕，皮肤上面有编号，不是活人。

大蛇瞧见适真微妙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这个生化人不会和外界联网，你可以放心。”大蛇下巴倚在手背上，拿着叉子微笑道。

看样子他已经十分习惯接受这样的服务了。

“工作完成之后，它会自己坐电梯离开。”

“……好吧。”适真闻言，用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没说什么。

被生化人追杀过的经历让适真对一切生化人多多少少都有了警惕感。

大蛇有意放慢进食的速度，时不时观察着餐桌对面的适真。

他们日夜相对那么多天，在一起吃饭也是经常的事，像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适真来到大蛇的地盘吃饭，当着他的面。

虽然已经确定过是情人关系，但现在的情况适真没有那么快适应，他多少有点拘谨，夹菜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迟缓。

适真垂着眼皮的时候，内双就会变成明显的外双，饭食进了他的嘴，他的一侧脸颊就会微微鼓起，细嚼慢咽。

其实谁吃饭都会这样。

大蛇看着他，自己的叉子没动。

“吃你的。”适真垂眼拿起自己的碗，他已经发现对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一直没离开。

“你今晚可以在我这睡觉哦。”大蛇说。

冷不丁的一句话让适真猝不及防。

“什么……在这里？”适真抬起头，脸色一变，“和你一起睡？”

“有客卧，”大蛇开朗一笑，“当然你想和我一起睡也可以。”

“我没同意。”适真皱眉，筷子戳进碗里。

“可是我已经让他们把行李送过来了。”大蛇愣道。

“……？什么时候。”适真的碗差点要掉到桌上。

“今天刚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大蛇诚实回答。

“谁让你……”适真一时语塞，敢情这家伙早就做好打算了，所以才敢让车直接往他家里开。

“和总统套房比起来肯定还是我这里更舒服吧。”大蛇伸了个腰，发出放松的喟叹。

这人脸皮可以再厚一点吗。适真面无表情。

“你不想在这睡的话我可以让他们把行李再送回去，如何？”瞧见适真的反应，大蛇给了个虚假的台阶给他下。

“不用了……”适真转移视线，他可不想做什么任性刁蛮的有钱人，专门以为难打工仔为乐的那种坏蛋。

“太好了。那就是今晚和我一起睡了？”大蛇十分高兴。

“我没说要和你一起睡！”适真拔高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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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适真已经在大蛇安排的房间里洗漱完毕。

大蛇并没有骗他，他到客卧时，里面已经放好了他的行李，从酒店打包过来的。

见适真迟迟没有从房间出来，大蛇有意经过房门口，瞧见他正坐在地毯上，下巴放在膝盖上，背稍稍弯着，一个蜷缩的姿势。

适真洗完澡穿的是普通的白色短袖短裤，其实房间里有符合适真尺寸的真丝睡衣，但是他没穿这个，私下里他还是喜欢穿自己的衣服，那样更自在。

对此大蛇颇感遗憾，但见到这一幕，又觉得不穿睡衣也挺好的。

他已经想象过适真会在房间里怎么休息，以什么样的姿势，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比如说穿着他有意放置的浅色真丝睡衣，在深色的床铺上舒展着四肢，那头金发就在被褥上散开，用没什么所谓的眼神瞧着走进房间的人；又或者会因为房子主人突然的到来觉得尴尬，害羞，从而把身体蜷缩起来，陷进柔软的床铺里，并且肯定还要说一些看似嘴硬实则可爱的话。

他可是见过适真的身体，那样的肤色在他的床上一定更加显白。洗过热水澡的皮肤肯定会泛上一层浅淡的粉色，适真发高烧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结果都没有，适真只是坐在地上，对着窗外的城市夜景，穿着他自己最朴素的衣服，好像一个小小的灵魂，散发着金色的微光。

站在门口的大蛇有一种隐隐的预感，如果他现在不把他抓紧，这枚叫做适真的光随时会跑掉，混进外面世界的车水马龙中，让他再也无从寻找。

“在想什么呢？”大蛇有意敲了敲门，发出一点动静。

人类的大脑虽然接入了微型电脑，但对于别人的内心真实的想法，依然只能通过最简单，也是最原始的询问。

适真没动弹，好像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小小的一团，缩在地毯上。

大蛇直接坐到他旁边，他也刚洗完澡，穿着黑色短袖和休闲长裤。

但是大蛇没说的是，房间里的地毯他原本的打算是只是拿来垫脚的，不是用来坐的，没想到适真没坐在床上，而是坐在了地上。

不过也没所谓了，反正这间房也没人用过。

两个人就这样挤在床边的圆形长毛深灰色地毯上。

“没什么。”见大蛇来了，适真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怎么管他，情绪有些低落。

“让我猜一猜。”大蛇一只手撑到适真身后，在适真看不到的地方，他能感受到适真身上辐射出的热量，“你对明天调查局的问询很担忧吗？”

“……有点。”适真喃喃道，抱着一条腿没动，“但不只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