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生子。
李世康看了李玉营隔壁的父亲陈岸一眼。他依然无法相信平时那个温文尔雅的父亲会这样,会做出背叛母亲的事!
“爸,妈,这是真的吗?”李世康颤抖地问道,“适真他真的是我的……?”
一切宛如在梦中,李世康感觉自己随时要从云层跌落。
“你先别说话!”李玉营让他安静。
李家的亲戚见适真已经恢复了以往的记忆,见今天的认亲环节是要黄了,但依然不死心,还期待能有那么一丝希望。
适真不觉得自己一个太空港底层居民能有多大能耐,有能耐的是他丈夫凌青云,所以眼前这些急着找他的人,和宴会上那些忙着和他打招呼给他送礼的人是一样的了。
适真只觉得一阵头痛。
“说吧,”适真微笑道,“看在李女士借我一套衣服救急的份上,我或许能帮你们一点小忙。”
他太年轻,笑起来的时候有点单纯,似乎真的很好说话,况且论年龄资历辈分,这里坐着的人除了李世康,哪个不算他的长辈?
有些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如果可以,我们想你帮我们和你丈夫牵一下线,出来吃个饭也好……”
“原来是这件事。”适真笑了一下,接着他倏然变了脸色,语气也冷冷的,“我和他夫妻感情不好,这个恐怕是做不到了。”
话说完适真就站起身打算离开,他也没带什么东西来,除了李玉营借给他的衣服。
“既然还了衣服,我也帮不到你们。我们也没什么话好聊了,你们慢慢吃吧。”适真淡淡道,转身就走了,根本不管身后挽留的声音。
适真绕过屏风走出包间,在走廊走出一段路之后突然发现有点脱力,于是扶住了墙壁。
适真低下头喘了几口气,伸手摸上自己的脸,还有那头金发,他抓了抓自己的发根,想通过痛感让自己精神起来。
“世真。”
适真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他松开手直起腰。
“事到如今你找我做什么?”适真质问道,再没其他人的走廊里,适真卸下了刚才的伪装。
到太空港上层之后,他模仿有钱人的动作,谈吐,表情,而今天,就在刚刚,他在临时模仿新的对象,为了挡住那一桌子人的试探。
他才发现原来无论产生什么样的心情波动都要保持一张笑脸是多么难的事。
不过这样的笑容也正好能让他不被别人抓住自己内心的破绽。
“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陈岸说。
“你是应该和我交代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和我解释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适真转过头,恶狠狠道。
“你不是私生子。”陈岸说,“你是我和玉营结婚前就已经有了的孩子。”
“有了,是什么意思?”适真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记忆中的形象相比老了一些的男人问。
陈岸握了握自己的手,似乎在想如何措辞:“你们的年龄比较接近,但你比李世康要大。”
“那就是说你几乎在同一时间让两个女人怀孕了是吗?”适真大跌眼镜。
“不是那样的……”陈岸踌躇道,“我和你妈妈是两情相悦。和玉营结婚,并不是我自愿。”
“那刚刚那群人为什么要说我姓李?”适真十分不解,他在怒火中烧的间隙里飞快思考了几秒,他回忆起李玉营对自己的笑容,他此刻才后知后觉那种怪异感该如何解释,或许那该叫做虚伪,“李玉营可是相当不喜欢我,你为什么要这样?结婚的事,如果不是你同意,你又怎么结的婚?”
“世界上很多事,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陈岸盯着适真的眼睛说,“你年纪还小。”
“我不想听你什么过来人的大道理。”适真制止他。
“妈妈呢?”适真直接问。
陈岸顿了顿:“……已经走了。在你十几岁……”
“算了,”适真打断陈岸的话,他好像全身都被那简单的一句话抽空了力气,“我不想听。”
适真转过身抬脚就要走了。
“世真。”
“又要干嘛?”适真十分不耐烦。
“凌青云,真的是你的丈夫吗?”
“是又怎样?”
“如果可以……我还是想你帮帮我们。”
适真回过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包间内,适真已经离开了,陈岸追了出去,房间内一时又冷寂下来。
“妈,我出去……”李世康站了起来,他猜测陈岸已经追上了适真,不然不会迟迟没有回来。
“你出去做什么?”李玉营的声音难得大起来,“坐下!”
李世康极少被母亲这么对待过,即使有,也是他想出去玩,母亲反对的情况下,不过那都是在家里,而今天,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李玉营似乎有些失控了。
李世康被迫重新坐了回去。
他依然处在游离的思绪中,他很想问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是父亲背叛了这个家吗?母亲为什么还能和父亲平静地相处那么久?以及……他那么想靠近的适真,竟然是自己的兄弟……?
恍惚间,包间突然进来了好几个服务生,他们把门口的屏风叠起来收到门外去了。
并没有人如此安排,这是服务生自己的举动,几个人看着包间门口不明所以。
下一秒,门口大开进来了两个人,他们一左一右站在包间门口旁,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黑色百合花,黑色的修身制服加上他们原本的身高优势,看上去宛如两个鬼影。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门口那边聚焦了。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开口问。
门口的两个人低垂着眼皮并没有回答,很快,来了第三个人,来人没有穿着那身衣服,而是有着一头同样黑的头发。
他穿着风衣,里面一身西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看上去很是闲适。
“哎呀,好像还有空座呢,那我坐这里吧。”
男人笑着说,黑色碎发遮住了他一只眼,余下的那只却没有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