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穿着制服的两个人像鬼影,按理来说进来的应该是鬼本身才对。
然而这来的第三个人则十分正常,像一个普通的食客。
他脸上的笑意如和煦般温暖,但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寒意,这样的观感转瞬即逝,又或许只是一种错觉,也许只是大家想多了。
男人的头很小,在如此身高的加持下显得整个人十分修长,比例绝佳,即使在场所有人都坐着的情况下,也让人忘记了其实男人的体型其实是十分有压迫力的。
这个拥有名模身材的人唯一,也是最大的缺点就是那张脸,看上去没什么亮点,五官放在一起是如此寡淡,像白开水一样没味道。
也许他的头发就是为了掩盖这个缺点才稍显潦草。
男人进了门之后,那两个鬼魅般的人凑上前想帮他把风衣脱下。
男人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他们又收回手,自动回到门边去了,就和机器人一样听话。
李世康定定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心中陡然升起一波危机感。他看了一眼隔壁的母亲李玉营,她的表情则镇定很多,但也只是在勉力维持,似乎是来者不善。
这里可是李家的包间,酒店当然不会让无关的人员闯入。那么能无视酒店阻拦,甚至还要门户大开地请他们进来,这人的身份和地位必然在李家之上。
所有人即使心里反应过来了,行为上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位先生,你走错地方了吧?”终于有人试探性开口,“我们这里办的是家宴……”
“家宴。”男人捕捉到了重点,视线落到说话的人身上。不知道男人做了什么,那个李家的亲戚仅仅被他一瞥,竟登时被吓得不敢说话。
“那我来得正好啊。”男人笑着朝圆桌这边走近,手从口袋里抽出,他还戴着一副黑色皮革手套,“我就是你们李家的人嘛。”他十分不客气,很是自来熟。
他拉开空座的椅子径直坐了下去,也没有往桌子那边靠,像是坐一会就要走了。
男人抬了一下下颚看向自己这个座位上的餐具,瞧见根本没怎么喝过的鸡汤,咕哝道:“怎么才喝了这么一点。”
这个座位是给李世真准备的,而如今这个奇怪的男子竟然对李世真喝过的汤如此点评,好像对李世真再熟悉不过,再加上他的上一句话,言下之意不用多说。
“这位先生,难道你就是……”
“是的,”男人大方回应道,也不管对方说的是什么,直接应下来,“我就是。”他重复道,双膝交叠起来,一只手放在膝头上。
李家的亲戚顿时就和见到了大救星一样,神色都舒缓了下来,然而坐在主位上的李玉营却一言不发。
大蛇看也不看都知道李玉营脸色不太对劲,不过他不太关心。此时门外又进来一个人,急急忙忙的,好像敢稍微走慢一步就是犯下大错。
来人穿着酒店的制服,胸前挂着经理牌子,手里拿着菜单,这个年头,还要用纸质菜单,还要经理亲自把菜单送过来,看来架子也是大得很。
不过看经理紧张的样子,这人也是有本事摆架子。
“我打个包就走了,你们吃啊。”大蛇扫视一圈周围的人,手却摊在半空,经理立刻会意把菜单送到了他手面上。
“那你和世真……”有人犹疑道,李世真刚刚才被气得走了,这李世真的丈夫后脚就赶着来,那他们的关系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哦!适真刚刚还在和我说你们有点难处呢。”大蛇翻开菜单,顺带回忆了一下,“他生气归生气,其实心肠很软,很好说话。”
听上去李世真的丈夫就是个唯老婆是从的老婆奴。
李世真这枕边风吹得似乎太快了些,然而此时在场大部分人都已经不在意这种无伤大雅的细节了,李世真的丈夫肯帮他们,这才是重点。
圆桌边这个低头看着菜单的黑发男子在太空港的地位肯定不可小觑,李世真真的是攀上高枝了。
“这个……我们还不知道您怎么称呼呢。”
大蛇抬起头和经理说了几道菜名,闻言瞥了这人一眼。
“我以为你们已经知道了呢。”他的嘴角弯弯的。
“那我们就叫您凌先生好了。”圆桌另一边的人好声好气地说。
“这些菜都只做一人份的,价钱照给,做多了他不吃,等下浪费。”大蛇和经理说着话,理都没理这个人。
那个人被尴尬地晾在一边,男人好像完全没发现,他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对了,菠萝油给我两份。”
接着男人又想起些什么,他继续交代着:“饭盒和包装袋不要有你们酒店的标识,可以做到吗?”
他对着经理笑了一下。
经理立刻点头答应,反正钱照给,这没什么不好的,其实眼前这个顾客,就算他不给钱,酒店老板或许也会照办。
“那么付款的事……”经理低声问。
“哦,和他们算在一起吧。”大蛇单纯道,“他们会付的。”
……纵使是李家人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的看上去有权有势,斯斯文文的,竟然在饭钱上如此抠门,点几个菜都不想自己给钱。
不过今天这种状况,或许这是凌青云对他们的服从性测试也说不定,但总而言之,李家人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只是几个菜钱,和前途比起来这又算什么?给就是了。
经理拿着菜单离开后,包间的门合上了。
“好了,”大蛇安排好今晚适真的晚饭,终于有心情来听李家人的事了。他理了理风衣的衣襟,还是那张笑脸:“在菜做好之前,你们把做过的事都和我交代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