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适真并不陌生,来自他目前最反感的人。适真对这人是反感中混杂着怀疑,还有他不想提及的恐惧。
他不想说自己其实有点怕这个身份不明的人,这样会显得自己好像提前败下了阵。
不知道为什么一觉睡醒,自己竟然和这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并且两人都不着寸缕的。
皮肤直接和被面磨擦的触感更是让适真心惊肉跳,他是要穿着衣服睡觉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大蛇去哪里了?
那个应该时刻护卫在自己身边的人偏偏这个时候不在场!
心脏仿佛被攥了一下,适真下意识就往枕头下面摸去,这个瞬间他甚至忘了这里不是别墅的房间,他只记得自己在枕头下面放了一把刀。
一定要把这个人杀了。
适真只有这个想法,他现在什么后果都顾不上,和这个极有可能是假货的凌青云睡了的事实让适真心里一阵阵反胃。
偏偏此时大脑似乎怕他忘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适真的脑袋浮现出自己各种不堪的情态,自己一直朝这个人不知停歇地索取着,即使被摆弄成那样的姿势也只觉得爽快,身体还要绞缠得死紧……
爽快……?自己一定是被人下药了。适真只觉得脑袋疼,结果枕头下面什么都没有。
哦,这里是酒店。
而且看起来还是那种很普通的……
那么这个凌青云是假货的事实就很充分了,只要和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发生关系,生米煮成熟饭,他就可以取代真正的凌青云。之前这个人一直在跟自己献殷勤,这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想要鸠占鹊巢的人不止自己一个。
适真摸不到刀,立刻开始思考把这个人掐死在床上的可行性。
如果大蛇在的话……
“适真,”
听见这个人的嗓音,还有那种故作黏糊的音调,适真原本飞速运转的大脑发生了一瞬间的宕机。
“你现在的表情好可怕——”
凌青云看着适真的脸失了血色,接着手探进枕头下面好像要找什么,结果没找到预想中的东西,身体一僵。并且在自己发出声音后,适真才缓缓看过来。
“……你是谁?”
对着这个顶着凌青云的脸,喉咙发出大蛇的声音的男子,适真的认知在此刻产生了错位。
适真这才想起来大蛇被警察带走了。
“适真现在觉得我是谁。”卧在适真身旁的男人说,柔软的黑发散落在枕面。
现在觉得。
这个措辞其实有点奇怪,如果深思下来,就好像认错人这件事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男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然而适真没有想那么多,这个人的嗓音已经先一步把他的注意力全部吸走。
凌青云看着适真先是寒毛都要炸开的样子,在听见自己的声音后身体的动作都缓和了下来,头发都柔顺了。
因为应激而产生的杀意在下个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大蛇?”适真蹦出两个单字。
适真这才仔细端详起枕边人的模样。这个人的脸和冒牌凌青云很是相像,太像了,反而让适真心惊肉跳的。接着视线转移到这人的脖子,在识别出颈窝那片小小的阴影是什么之前,适真就先伸手摸了上去。
蛇形纹身,其余的部分在大蛇的后背。
适真拉下被子,果不其然看到这人的手臂上也有相同的纹路,再下面就是和手臂接驳在一起的义肢。
平时衣服总是穿得严严实实,衣服脱了之后,底下千锤百炼的痕迹是骗不得人的。
适真松了一口气躺了回去,但表情依然不是很好。
“你这脸怎么回事?你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我们怎么会这样?”
适真问了一连串。
凌青云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神色如常道:“说来话长,老板你情热期到了,我只是在帮你解决。”
适真虽然睡醒了,但身体累得要命,也不怎么在意大蛇模糊的说辞了。
“哦……那你这算趁人之危吗?”适真哼道,有一点兴师问罪的味道。
不过和凌青云比起来,和大蛇睡过的事实反而更能让人接受……他们本来就在谈恋爱。
“难道不算友善的帮助?”凌青云说。
适真闭了嘴,想略过这个话题。
接着他朝大蛇那边挪过去,凌青云见状很有眼力见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适真靠过来,也方便他们面对面。
他的表情十分坦然,又有点好奇,好奇适真要干什么。
结果适真掐住了凌青云的脸颊。
“那这算什么?怎么这么搞笑。”适真端详着这张脸咕哝道,他只觉得大蛇顶着这张不属于他的帅脸很是别扭,“最新的易容技术?”
“还是说为了和我开房,伪装成我的丈夫是有必要的?”适真凑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扑到凌青云皮肤上。
凌青云摆出那个经典的笑容,但感觉在隐隐压抑着什么。
“老板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