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煦真的成功拿到那个网剧角色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问靳容：“你不会在导演面前把我吹得天花乱坠了吧？”

靳容正靠在练习室门口的墙上等他，闻言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懒洋洋地划了一下：

“我还用得着吹？你那点演戏经验，放选角导演面前顶多算张一眼望到头的白纸。人家就是觉得你形象合适。”

“我长得哪里像玩世不恭的富二代了？”凌之煦把剧本卷在手里，跟在他身后下楼，语气半信半疑。

“长得不像，但你瞪人的时候，倒挺像那种看谁都不太顺眼的小少爷的。”

靳容停下来，回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嘴角一歪，“特别是现在这个表情，更像了。”

凌之煦立刻把脸上的表情收起来，抿着嘴瞪他。

“对，就这个。”靳容笑出声，转身继续往前走，“保持住，明天去片场你就这么瞪导演。”

“你能不能教点有用的？”凌之煦追上去，用卷起的剧本在他胳膊上轻轻抽了一下。

……

片场空气里，混杂着盒饭味、发胶味和那种特有的、焦虑又亢奋的工作气息。

靳容坐在导演监视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捧着保温杯，正盯着屏幕里的回看。

而在他旁边，凌之煦正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词谱，嘴里念念有词。

网剧叫《第七次心动》，校园背景的轻喜剧，讲的是音乐社里一群年轻人的故事。靳容演男二，音乐社社长，表面高冷毒舌，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学长。

凌之煦演的角色叫鹿鸣，是音乐社里一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歌手，家里有矿，唱歌好听，但说话欠揍得很，跟男二的关系像针尖对麦芒，又像小徒弟跟着师父到处打杂。

戏份不多，但人设讨喜，出场就是那种“少爷今天又怎么了”的搞笑画风，很戳年轻女观众的审美。

按照原剧情的走向，这部剧虽然不是S+的大制作，但因为剧本扎实、人设带感，播出后绝对会小爆一把，成为他靳容刷脸积攒路人盘的重要一步。

这也是靳容特意把凌之煦带进来的原因，不只是因为原本的通告费死工资。

而是借着这部必火的剧，让凌之煦多露露脸，哪怕只是个配角，也能蹭上这股东风，下一部又能接到更好的资源。

凌之煦去试镜那天，靳容没戏，但还是一大早跟着去了。

靳容坐在等候区外面的长椅上，戴着口罩和帽子，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慢慢喝，看起来倒像陪朋友来试镜的普通年轻人。

凌之煦进去之前，靳容把冰美式递给他让他喝一口，说：“喝点凉的放松一下。”

凌之煦接过来就着吸管喝了一口，被冰得牙根发酸，皱着眉说：“你是不是想谋害我。”

“我害你干嘛，”靳容把杯子拿回来，起身帮他整了整衬衫领子，“诶~你现在这个表情就很好——嫌我又拿我没办法。进去吧，就这么本色出演。”

凌之煦想反驳，但发现靳容的目光还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我看好你”的认真。

耳朵有点发烫，喉咙里的话滚了一圈，变成一声轻轻的“嗯”。

试镜很顺利，三天后，凌之煦收到通知，鹿鸣这个角色定了。

他拿着手机在宿舍里愣了两秒，然后给靳容发了一条消息：“过了。”

靳容回得很快：“意料之中。”后面跟了个猫猫戴墨镜耍酷的表情包。

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几秒，凌之煦嘴角翘起来，又强行压下去，回了一句：“少装酷了。”

进组之后，两个人在片场的状态很快找到了节奏。

靳容有经验，对镜头和走位都熟，凌之煦是第一次拍戏，从台词节奏到情绪控制都要慢慢磨。

他比凌之煦早进组半个月，已经跟导演、摄影、灯光混熟了，凌之煦第一天到的时候，靳容正在跟另一个演员对词。

看到凌之煦被场务领着进来，靳容远远抬了抬下巴，用口型说了一句：“别紧张。”

凌之煦第一场戏就NG了三次。

他演的鹿鸣第一次出场，要在音乐社门口跟男二呛声，台词不多，但那个劲儿得拿捏好。

结果凌之煦要么用力过猛语气太冲显得凶，要么太软底气不足显得乖，总差那么一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