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煦母子为了治病,已经把能卖的都卖光了。房子早就没了,之前他们一直挤在一间很小的出租屋里。
母亲没日没夜的打工赚钱还债,感觉到身体不舒服,也忍着没去看病。
所以也因此,直到凌之煦有能力,用自己赚来的钱支付起医药费,劝得动母亲去看医生时,才发现病情已经那么严重,直接建议住院治疗的程度。
后来凌之煦签了公司,为了方便练习,搬进公司宿舍,那个出租屋也就没再续租。
这座城市对他们来说,其实已经没什么根基了。
凌之煦和靳容聊起过买房的事,是在这里买房子?还是回老家那边老人家熟悉的地方,买回一间房子,给老人住着修养?
凌之煦是希望母亲跟自己能在一个城市定居的,但母亲又不太习惯大城市。虽然他们可以直接出钱给她养老,但老人家就是闲不下来,就得做点事,心里才踏实,才体现自己在社会上的价值,不拖累儿女。
这天晚上,两人在宿舍阳台上吹风闲聊。
“我想给我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了。”凌之煦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语气有些低沉。
“她在大城市待不惯,在这里找不到合适的活干。节奏太快,也没个认识的人说话。她总想找点事做,不想整天闲着,觉得那是拖累我。”
“回乡下的话,她还能凭着手艺编点篮子拿去集市上卖,或者种点菜,像是自己有谋生的办法,她日子才过着踏实。”
凌之煦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平静而认真,没有卖惨的意思,只是在跟自己最亲近的人商量家事。
靳容听着,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强烈的责任感,他意识到凌之煦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能一起分担这些事的人。
正因为凌之煦已经把他当成一家人,两人的钱也是一起存一起支配,所以这些自己家里面的事情才会和他一起商量。
“回老家?”靳容问。
“老家也不太行。”凌之煦苦笑。
回哪里的乡下,是个问题。
凌之煦跟母亲对老家没什么执念。
父亲那边的亲戚,早年父亲因为赌博借钱借了个遍,又还不上,还是凌之煦长大后陆陆续续才填上的,总之到最后闹得很难看。
母亲这边的亲戚,听说了他父亲那边的事,然后又得知他母亲生病,也是忙不迭的划清了界限,生怕他们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出钱出力。
“现在我们日子稍微好过点,也没必要回去触霉头了。”
凌之煦提起来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早就冷了心,懒得再走动。
于是落脚的地方,实际上也只是凌之煦母子想找个城市之外的地方住。
靳容忽然想起了原身留下的那个“家”。
他在这个世界的法律身份,在某个偏远的小县城下面的村子里,还有一处老房子。房子是奶奶留下来的,不大,条件不算好,已经很久没人住了,但户口和地都在。
靳容以前在团内日常给粉丝放送的花絮的互动里,也被问起过原生家庭的事。
靳容有隐约透露过自己的家庭情况,没有说的很详细,自怨自艾把父亲家庭什么都说出来,而是一笔带过,着重于回忆跟奶奶的亲情。
原身其实就是他的部分灵魂,先一步进入木偶身体的前缘,融合灵魂和记忆后,也能说他们实际上本来就是一个人。
当时有粉丝在弹幕里好奇提问,问他乡下是不是有鱼塘,是不是喜欢盖那种土洋气风格的小洋楼时候。
靳容只能无奈坦言说自己家并没有那个钱来建鱼塘或者盖小洋楼,只有老房子跟屋前屋后的一些地。
有粉丝还说想去参观,还有说想去体验务农生活的。
靳容又老老实实说“没有好参观的,什么都没有。房子很旧,地也小,种也种不了什么,只能种土豆。”
于是弹幕上莫名其妙又刷起“土豆容容”的称呼。
凌之煦当时在镜头外笑得四仰八叉,没想到现在反而是靳容要把他带回乡下种土豆了。
“要不……”靳容转过身,看着凌之煦,“去我老家吧?”
凌之煦愣了一下:“啊?”
“我爸妈分开多年,早已各自成家,老家那边的亲戚其实也差不多都迁出去了了。”靳容详细解释,“但是我奶奶留给我的那栋老房子还在,虽然地方不大,但也是个落脚地。”
“可是……”凌之煦有些犹豫,“那是你奶奶留给你的房子。”
“就是因为是奶奶留给我的,所以才要让它重新像个家的样子,”靳容说,“总不能一直空着荒掉,带你们一起回去,我觉得奶奶不会不高兴。”
“而且我也没说要把老房子推了,我想着,旁边有几块空的地,可以商量着买下来。跟老房子连在一起,重新装修一下。”
“你要是觉得行,我们就去那边看看。”
凌之煦愣了好半天,才慢慢说“怎么装?”
“我们装成那种田园风的农家乐布局。搞成一个可以住的小院,再留点地方给你妈种菜养鸡。”
靳容比划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那种自给自足、岁月静好的画面,像极了他在网上刷到的那些田园生活博主的视频。
“不用太豪华,要舒服,接地气。有院子能种菜,养两条小狗,再搭个葡萄架……”
凌之煦听着听着,眼睛渐渐亮了。
他眼眶有点热,别过脸去,吸了下鼻子,嘟囔说:“你怎么什么事都先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