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见她抚摸腹部,裴书淮出声问道。
“没事。”程林安摇头,捂着心口:“感觉有点闷。”
裴书淮把窗户打开,唤程林安过去。
雅间一侧毗邻京城主道之一,自窗口下望,所见正是热闹市集。
小贩沿街叫卖,行人来往络绎不绝,偶有马车从远处缓慢驶过。长街之上,行人避让,车马缓行。
瞧着倒是一派和乐景象。
日头高升时,清风中裹挟着些许热意,程林安蓦然发现春意将临。
裴书淮抬手,自然揽在她肩头,侧过脸瞧着她,“本王特意命人订了这处雅间。你如今有了身子,不便去人多的地方。此处可以一览京城风光,你在府里憋闷久了,刚好松快松快。”
程林安垂眼,道:“多谢王爷费心。”
“笃笃。”有人轻声叩门。
紧接着,传来小二压低的声音:“客官,小的给您上菜来了。”
“进。”裴书淮道。
话音落,房门被人推开,小二端着菜进来,眼观鼻鼻观心,摆好了菜,轻手轻脚退出雅间,悄声带上了门。
裴书淮牵着程林安的手,非要与她十指紧扣。
起初,程林安甩过几次,但架不住裴书淮脸皮厚,一被甩开又立刻缠上来,牵着不放。
程林安无奈,随他去了。
满桌佳肴,光是闻着香味就令人食指大动,裴书淮迫不及待招呼程林安坐下,“快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他表现得似乎格外亢奋。
莫非今日吃错药了,还是他嘴馋了,打着让她换口味的名头,点他想吃的菜?
打眼一瞧,水晶脍、糟鹅掌、清蒸鲈鱼、乌鸡参汤、蜜汁火方……还有许多她叫不上名字的菜品,满满摆了一桌。
程林安唇角微动:“王爷海量。”
裴书淮正忙着给她夹菜,闻言望来,一脸疑惑。
“我没什么胃口,王爷多吃点吧。”
裴书淮放下筷子,“没有合你胃口的吗?自你有孕以来,食量大减,日渐消瘦。如何能叫本王不担心。”
程林安平静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这个孩子像你。”
“真没有喜欢的吗?”裴书淮追问。
程林安摇头,“不如王爷先用,说不准我看着你吃,一会儿就饿了呢。”
见他不动,程林安夹了一筷子鲈鱼放他碗中,“王爷尝尝看,再告诉我好吃吗?”
裴书淮依言吃了,隐约可见嘴角上扬。
“尚可。”
程林安再夹一块火腿。
裴书淮再尝。
如此数次,程林安夹什么他就吃什么,评价始终只有“尚可”二字。程林安也懒得问了,一个劲夹菜,想要让他闭嘴。
不过,他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嘴馋,才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问她:“饿了吗?想吃什么本王喂你。”
程林安睁大双眼:“不用不用,不敢劳烦王爷。”
裴书淮脸色微沉,狐疑,“方才你为我布菜,如今换我喂你有何不可。莫非方才安安为我夹菜不是念着我,而是另有所图?”
“……哪里,王爷您想多了。我只是,呕……”程林安捂嘴做干呕状。
裴书淮伸手要来扶她。
就在此刻,变故陡生。一支利箭破窗而来直奔程林安。
裴书淮伸手一捞,揽住她的腰,带她避开箭矢。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双脚落地,呕吐欲更甚之前。那瞬间的眩晕让她险些站立不稳,踉跄两步,向后仰倒。
腰间大手使了力,稳住了她。
此刻,那只手似乎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别怕,我在。”
说着,裴书淮上前,挡在程林安身前,目光犀利。
程林安惊魂未定。
却见对面又有数道箭矢飞来,裴书淮眼疾手快,掀翻桌子暂做阻挡。
箭矢全部没入桌面,闷响不绝于耳。所幸,无人受伤。
“怎么回事?”程林安问。
其实她心中多少有点猜测,裴书淮每次出行即便没有前呼后拥,至少会带几个护卫。独独今日,就带了两三随侍,还都被他找了各种借口支开。
他要不是自寻死路,就是想……
刹那间,她有了主意。
握着她手的大掌忽然收紧,入眼是他宽阔挺拔的肩背,“别怕,我在。”他反复说着,像是担忧又像是宽慰。
程林安心中滋味复杂。
二人之间,有什么东西正悄然发生改变。
然而,刺客可不会给人留出喘息的空闲。
远攻不成,他们不再犹豫,立刻有数人拔出刀剑,飞身上到阁楼雅间。
顺着半开的窗户,五六个人一股脑冲了过来,不约而同高举起刀剑。
程林安震惊,心想,“要玩这么大吗?难道裴书淮真的活够了?”
裴书淮迎面冲了上去。
挥手迅速夺了刺客手中的刀,余光发现有刺客冲程林安去,他干脆利落地抹了眼前刺客的脖子,旋身扯下边上珠帘。
帘上珠子噼里啪啦掉了满地。
珠帘在他手中如同长了眼睛,卷住冲向程林安的两个刺客,带着他们砸向围攻他的人。
不到一盏茶,刺客已经失去还手之力,倒成一团。